第80章(第2/4页)
“有。”傅玉成突然之间心如刀割,声音颤抖起来。
在丹城过堂时,他同样答了一声有,至于是什么证据他一字未提,为的是保全她,但没想到孔启栋还是查到了,他差点害死了她。
沉沉吸着气,极力让吐字更清楚些:“因为学生的本经也是《诗经》,看了题目不免设想该当如何作答,当天回去客栈后,学生写信回家,提起此事,还说了假如是学生作答,该当从何处破题。”
堂上又是一阵喧哗,此事绝大多数人都是头一次听说,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啪!又一声惊堂木,韩湛冷然问道:“信是给谁?”
傅玉成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慕雪盈,她轻轻颔首,傅玉成这才说道:“给我师弟,薛放鹤。”
“谁人为你寄信?信在何处?”韩湛立刻问道。
“寄信人王大有,信现下在何处学生不知,”傅玉成道,“信寄出去第三天学生便下场考试,拿到第一场试卷后,发现与徐疏书房里的半张纸一模一样,学生心知不对,当即向监试关济生检举,关济生叱责学生扰乱考场,威胁要将学生逐出,学生不得已,只得继续答题,三场已毕,学生有心出首,又怕被灭口,于是在贡院门口向同科考生当众说出此事,随即赶往州衙检举。”
堂外有脚步声,慕雪盈抬眼,狱卒带着十几个头戴儒巾的男子走了进来,最前面的她认识,是傅玉成的好友林迈,朗声道:“学生丹城林迈,乡试结束后在贡院门外确曾听见傅玉成当众检举徐疏于考前拿到了题目,学生愿为傅玉成作证!”
十几个士子纷纷开口,都是为傅玉成作证,堂上的议论声越来越高,慕雪盈看着韩湛,他神色肃然,向她微微颔首。慕雪盈转开眼,他竟准备得如此周全,连林迈这些人也都找来作证,假如她能早些做出判断,相信他,也许这案子就不必审得如今艰难。也许他们两个。
堂外狱卒又带进来一人,乌纱官帽,惶恐着向皇帝下拜:“臣关济生叩见皇帝陛下,太后殿下!启禀陛下,傅玉成乡试第一场时确实嚷叫过有内情检举,只因乡试事关重大,臣不敢任由他破坏,所以给弹压了下去,臣并不知道他要检举什么,并没有隐瞒不报的念头,请陛下明察!”
皇帝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看向韩湛,韩湛抬手:“一旁就坐,等候处置。”
狱卒引着关济生等人去边上落座,黄蔚上前一步,低声道:“高赟要二爷告发大人罔顾伦常,强夺弟妻,二爷答应了。”
韩湛脸色一沉。原来高赟所说的有新证据,却是这个,在案子上做不出文章,便在私德上动手脚。韩愿竟如此愚蠢,须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带他回来。”
黄蔚匆匆去了,边上高赟忍不住高声嚷道:“韩大人这案审得离奇,只准傅玉成一人开口,其他当事人的话是一言不听,一句都不准说,甚至连证据都不准呈堂,韩大人这么审案,想要什么结果拿不到?”
赶来观审的官员越来越多,先前都是太后一系,此时皇帝一派的也来了不少,立刻附和道:“不错,韩大人为何不准徐疏开口?莫不是怕漏了马脚?”
“韩湛,”皇帝沉声道,“审案不得偏倚,岂能只听傅玉成一面之词?让徐疏陈词。”
太后含笑说道:“韩大人公正严明,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皇帝不如听听韩大人怎么说,再做决断。”
慕雪盈看着韩湛,他起身向皇帝行礼:“自臣接手此案以来,傅玉成始终不曾开口,臣所知的案情系各处拼凑而来,断续零碎,不利于总体把握判断,臣以为,此时该当由傅玉成将前因后果陈述一遍,再由徐疏等人再行陈述,相互印证,再辅以人证物证,真相当可大白。”
“韩大人说的不错,”太后立刻支持,“就连哀家也是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糊里糊涂的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韩大人这么办很好。”
皇帝沉默着,半晌:“继续审。”
“臣遵命。”韩湛坐回主审台。
今日在场人多,从头到尾将案情捋一遍,一来能使众人明晰案情,二来也是争取时间,等王大有带到。“傅玉成,你出首之后发生了什么?”
傅玉成看着慕雪盈,出首之后,他太不谨慎,险些坑害了她。“我赶到州衙出首,知府孔启栋接案审理,我怀疑泄题的就是州府中人,所以不敢贸然说出实情,只向孔知府要求吴玉津吴大人一同审理,孔知府答应了,第二天却说吴大人抱病无法前来,命我先将实情告诉他。”
吴玉津原本坐在边上,此时惊讶着说道:“我并不知道此事,孔大人从来没跟我提过,我也不曾生病,我是几天后才知道傅玉成出首了徐疏,当时孔大人说我与傅玉成有私交,该当回避,我便不曾参与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