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3页)
韩愿没等酒宴结束,立刻返回家中收拾行装,当天便快马加鞭往这里赶来。韩老太太逼着他去做庶吉士,盼着他能做天子近臣,将来进台阁,光耀门楣,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来的路上甚至给皇帝上了折子,请托毕得胜呈送上去,道他愿意外放长荆关,踏踏实实为百姓办实事。
一场豪赌,赌输了,他大约从此留在边境苦寒之地,再难有出头之日,但,他终于见到了她了,无论将来如何,他都认。
喉咙哽咽着,紧紧看着慕雪盈:“姐姐,我考中了,考得不好,二甲第六名。”
想说自己给皇帝上了折子,请求外放长荆关,到底又没有说,韩愿深吸一口气。她走了,走得那么决绝,甚至都没有跟他告别。后来韩老太太说她与韩湛和离了,他震惊,狂喜。
她是因为他和离的吗?他不敢做此奢望,但他知道,她如今是自由身,他还有机会将从前做错的一切,扳回到正确的道路:“姐姐放心,我如今并不算无名之辈,以后再有人闹事,我来处理。”
所以,韩湛并不知道。心情晦涩着,慕雪盈点点头:“恭贺你高中,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请你帮忙。”
韩愿几乎是狂喜了,她请他帮忙,她竟然请他帮忙!带着近乎眩晕的恍惚,急急说道:“姐姐但请吩咐,只要我能做到,万死不辞!”
余光里瞥见傅玉成又看他一眼,韩愿在狂喜中,回看过去。就算傅玉成跟她在一起又怎样?她只要他帮忙,在她心里,他比傅玉成可靠得多!“姐姐请吩咐。”
“方才那两个人连日闹事,乡里却不闻不问,我想麻烦你去拜会一下县令,将此事说明,顺便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慕雪盈道。
这几天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若说都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经过舞弊案后她行事比从前更加谨慎,也就因此,嗅到了阴谋的气味。先前跟县令搭不上话,正好趁着韩愿在,有他新科进士的招牌,一来能探听县令的态度,二来若真有幕后之人操纵,也是一种震慑。
“好,我这就去!”韩愿应声而去,走出几步再又回头,她神色肃然,正一一向书院众人分派任务:“这几天情况有点不对,我怀疑有问题,今天先不上课,我们分头去探探情况。”
“师兄去县学找陈教谕,他那天提起双莲时说话有点古怪,你想法子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云歌再去趟双莲外祖家,看看双莲有没有消息。”
“莫阿姐本乡本土,诸事熟悉,有劳你打听一下里长、保长因为什么一直纵容刘福闹事。”
“我呢?”杨子昌匆匆赶来,老远就道,“慕山长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尽管吩咐。”
“正是有是要劳烦杨兄,”慕雪盈拱手为礼,“我想请杨兄尽快返程,将书院的情况禀报学政大人,请学政大人为书院正名。”
“没问题,我这就走。”杨子昌拱手作别,“慕山长,后会有期!”
他匆匆离去,慕雪盈慢慢看过众人:“我再去趟卫所,详细向张佥事问问失踪女子的消息。”
张襄说过,这不是第一件了,近来卫所里乌烟瘴气。他知道的肯定比告诉她的多。而且失踪的几个女子都是卫所的军户。
他说的乌烟瘴气,指的是什么?
远处,韩愿猝然回头,快马加鞭向县衙奔去。
心情激荡着,在丹城他认识的她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在京城认识的她聪明智慧,大方得体,他以为那就是她的全部了,但直到今天,他生平头一次见到锋芒毕露的她,指挥方遒,威严从容。
他到如今才彻彻底底明白,当初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做错了太多,但,他会努力,尽最大的努力挽回。
一个时辰后。
韩愿飞马赶回,书院门关着,她还没回来吗?
“在那边张家的地里,”有邻居从篱笆后面探头,指给他方向,“凤姑家里收黄芪,她爹病着没法下地,凤姑一个人忙不过来,慕姑娘去帮忙了。”
韩愿道了谢,飞马赶去。
很快看见了她。冻土新开,田埂上绿茵茵的野草,她荆钗布衣,脚下一双草鞋,正在田埂上采收黄芪。
太阳照得一切都带着令人眩晕的白影子,韩愿飞身下马,飞跑过去:“姐姐!”
慕雪盈抬头,他踩着田埂跌跌撞撞跑到近前,额头上带着汗,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黄芪:“我来,你快歇歇去吧!”
他不等她回答便开始干活,因为不知道从何下手,只管抱着那捆黄芪,扎煞着两只手。
慕雪盈忍不住笑了,蹲下来拔出一棵黄芪:“不是这么弄的,这些黄芪都已经挖出来了,眼下要做的是去掉泥块,堆放好准备装车,你看,要先拔出来,再抖掉上面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