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她的态度轻慢,手中拿着个果子,却不吃了,而是一上一下的抛着,语调也是漫不经心。

“凤族长生,你我修得大道亦可千载,但凡人只有百年。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所有的爱恨都会在天地间消散。原师兄,他们等不及了。”

原不恕想,盛师妹生气了。

她一生气,就会叫自己“原师兄”,只有需要他相助又或是心情好时,才会称呼他的字,叫他“非否师兄”。

“若是按照师兄的做法,只要凤族拖下去,谁也奈何不了凤时闻,他顶多受

些皮肉之苦,沉寂个百年,就又可以道貌岸然的出现了。”

他知道盛凝玉向来喜欢在尘世悠游,他不反对,但他同样也有自己的固执。

原不恕:“即便如此,也该将凤时闻带回凤族,上表各大世家门派,昭告天下后,再将他处死。”

盛凝玉动作一滞,笑了笑:“是啊,大可以如此。”她拿起果子转了转,继而狠狠咬了一口,好似咬得是那人的头颅似的:“可是凭什么呢?”

“凡人百年,春生秋灭,但爱恨与我同等。”

她看到了他们的恨,看到了他们的爱,看到了他们骨肉分离时,撕心裂肺的痛楚。

所以她不止杀了凤时闻,还挖走了他的神骨,在凤时闻还有一丝气息时,将他带到那些凡人的面前,供他们发泄后,才把一些血肉残肢带回了凤族。

盛凝玉想得很简单。

既然他让许多人尸骨无全,那他也别想留个全尸。

原不恕眉头紧锁,他想起盛凝玉之后被封棺材的遭遇,难免多虑:“如此鞭尸戮体,恐天道不容。”

盛凝玉大笑:“天道不容?倘若天道有识,一定会说‘盛凝玉,你做得太好了,快帮我也多砍几刀’!”

原不恕看着她,面上没有一丝笑意。

“即便如此,这件事也不必由你亲自动手。”

这是一句与云望宫原宫主“严厉冷硬”的形象极为不符的话,但原不恕还是说了。

盛凝玉收敛起笑意:“可是凤时闻当日也已近天玑境,普天之下能压制他的没有几人。”

原不恕不为所动:“没有几人也是有的。”

他顿了顿。声线冷冷:“若无三界大事,历代剑尊不出望星高台,不踏有尘之地,不落万丈红尘。——这个规矩,明月剑尊应当比我更清楚。”

盛凝玉同样冷下脸,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怒意:“大事,哈,好一个大事!那师兄觉得,除了我,谁还会愿意得罪凤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静息片刻,一道冷淡的声线毫不迟疑地响起。

“我。”

盛凝玉惊愕抬眼。

原不恕看着她惊讶的模样,脑中突兀的闪过天机阁的预言。

【百年倏忽,明月将出。万世俯首,恶行皆诛。】

可若再来一次,她还会有这样的奇遇,能从那扑朔迷离的谋局里脱身,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么?

原不恕不敢赌。

他慢慢的,仔细的,一字一句的开口。

“若再有此事,你传讯与我,我来处理。”

盛凝玉叫他一声“师兄”,原不恕就将她当做了亲人。

不过一个凤族王子,他的妹妹若想杀,他来杀。

而盛凝玉不需要遭受任何指责,不需要接受任何质疑,她只要活下去。

如往昔一样,自由自在,飞扬肆意的活在这世上。

“母亲临终时嘱咐我,若能寻到你,一定要护住你,谦让你。若是寻不到你,就善待天下所有身上有你秉性之人,但不可将任何一人当做你之替身。”原不恕顿了顿,轻声道,“母亲已至大限,任何灵药都无用,她看得通透,你也不要伤心。”

……婶娘。

盛凝玉垂下眼,静了片刻,别开脸。

她不擅长道歉,语气却缓了下来,没提本想询问的“谢家菩提君”一事,转而道:“世人所传的那句‘疑似入魔’并非虚假,若不是我当日及时赶到,凤时闻可就要吞下魔种并将其炼化了。”

原不恕瞳孔一缩。

他当然知晓其中凶险,担忧之中更有些许难得出现的急躁:“那你为何不直接说清?”

盛凝玉:“哦,因为我和凤君立下了灵契,他不能寻那些鞭尸的凡人麻烦,同样,我也为凤族遮掩一二,算是全了凤族面子。”

“如今我之所以能说,是因为那灵契镌刻在灵骨之上,我没了灵骨,自然也没了束缚。”

原不恕:“……”

竟是如此。

他被气得半晌无语。

顿了顿,盛凝玉觑着眼,小声道,“非否师兄,你是觉得,我的事,凤家也有参与么?”

凤族之人,同气连枝。

更别说如今的凤君是凤潇声母亲的兄长,盛凝玉见过几次,凤君对凤潇声极好,更别说自己的亲生骨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