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3页)

不再是那样的天真明媚,而好似被什么孤魂恶鬼附身体内,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惧意。

宁骄对着风清郦撒娇似的道:“风掌门总是这样小心。”

她半点不提方才自己打算坑害她门下弟子的所作所为,也半点不再提及想要的弟子,聘聘婷婷的上了鸾驾飞舟。

风清郦仍是那风流不羁的神情,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犹然带着几分醉意。

几位同行的青鸟一叶花弟子回过神,立即上前,向自己掌门禀报了方才之事。

“……目前,这几位弟子无处可去。”青鸟一叶花弟子惴惴道,“请示宗主,不知可否,将他们一道带回宗门?”

“嗯?清一学宫弟子?”

风清郦咧嘴一笑,双颊飞上红晕,宛若三春桃花怒放,满不在乎地一招手:“都上我们的灵舟好了。”

他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盛凝玉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然而不等她踏灵舟,身后陡然传来了一道力气,竟是直接向盛凝玉袭来。

“这位小道友,想上了我的灵舟,可是要付船费的。”

盛凝玉心中无声叹了口气:“不知掌门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风清郦笑了一声,他走到盛凝玉的的身前,俯身勾起了她的下巴。

“我想要你的眼睛,道友若是不给,不如就下去吧。”

这话一出,身侧弟子俱是悚然,尤其是那几个和盛凝玉相伴一路的弟子。

他们碍于风清郦的身份不敢相劝,只能暗自焦急。

此刻灵舟已然漂起,云雾环绕周身,雾霭垂垂,似是有落雨之兆。

向下俯瞰,连绵起伏的山川如同桌案宣纸褶皱,蜿蜒的河流如同灵茶倾倒在地流淌,芸芸众生似蝼蚁般渺茫。

盛凝玉不敢惹风清郦。

谁知这家伙疯起来,会不会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直接把她扔下去?

盛凝玉这下是真的叹气了:“不行。”

“为何?”

“因为我的皮已经许给了凤少君,若是尊者想要我的眼睛,大抵要等凤少君剥我皮的那日,一起来取了。”

风清郦大笑出声。

有风吹来,散开云雾,卷起袅袅花香。

风清郦的脸上再度蔓上了笑意,可惜却不达眼底。

他道:“我听说你不止眼睛,还有一张很特别的脸。只是如今却被遮起来了,这是为何?”

盛凝玉揣度了一下他的心意,顺着他的话道:“世人皆知,您恨极了那位剑尊,我在青鸟一叶花的地界上,怎敢不做容貌上的遮掩?”

“恨?”风清郦一愣,旋即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喘不过气来,“是啊,我恨她,我太恨她了——”

盛凝玉古怪的看着他,心生疑窦。

自己这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她静静不言,看着风清郦笑够了之后,擦了擦眼泪:“你知道为何是我来,而不是你们云望宫的原不恕,又或是褚家那褚季野来么?”

“弟子不知。”

“哈,自然是因为魔种了,就连我们的城主夫人先前之所以如此狼狈,也是她运气不好。”

“又是踏灵骨,又是傀儡障,还有被吸引来的魔种……啧,我都要心疼宁小师妹了。”

风清郦哂笑一声,又喝了口酒,口中变了个称呼。

只是说着“心疼”,盛凝玉却没有从他的眉宇间找到半分担忧。

他见盛凝玉望来,突然松开了酒壶,向着盛凝玉走了两步。

盛凝玉暗道不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去,可风清郦却不满足,仍在步步紧逼,直到最后,盛凝玉的腰间已经抵在了灵舟围栏之上。

无路可退。

风清郦笑了一声,倾身上前,探出手,摸着盛凝玉的脸。

触手是冰凉的铁器质感,没有丝毫温度。

凭什么呢?

风清郦想。

凭什么一个假货闹得如此兴师动众,不仅让褚家家主三番五次的在人前破例,更让云望宫那木头都连连护着——就因他的道中,有“君子不迁怒于人”么?

那当年那人又算什么?

是他们声色犬马的借口,还是他们克己恃道的标杆?

风清郦想,她是传闻中的明月剑尊,她是众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她是……

她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凭什么要成为你们这些人的工具,用来怀念,用来懊悔,用来标榜己身?

在风清郦心中,盛凝玉是个蹦蹦跳跳又不太在乎规矩的小姑娘,一点都不管旁人说什么。

她敢采旁人畏惧的情浓花,敢去旁人不敢去的合欢城,敢孤身逆行,冲入赤火烈焰的法阵里,将毫无价值已沦为弃子的他带出来。

“郦清风!——你在里面么?!”

少女持剑,一脚踹开了宫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