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3/4页)
火光与魔气交织,扭曲的魔物在其中呼啸,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被投入烈火中燃烧。
盛凝玉仰起头,静静的看着当年之景浮现。
她双手抱臂,中间环着她的木剑:“我当年又不是没得选。”
“是我选择了和你做朋友,是我选择推开那扇门,也是挥出那一剑,即便是现在的我当真拦在景和四十三年的我面前,告诉她‘不要救这个人,你和他日后会翻脸’……哈,我都想到我会怎么说。”
盛凝玉抱着剑,耸肩哼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少管我,我做下的事情,就从不会后悔。”
身侧人骤然回过头。
烈火之中,扬起一阵清风,将她的发丝向后吹得飞扬,却折不去她身上的凌然剑意,更遮不住她身上的光华万丈。
眸光流转间,似有月色涌起。
风清郦心头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分不清是方才被剑意所伤,还是因耳畔再度响起了旧日先任剑尊之言。
【——他二人并非同道之人,一时罢了,难长久啊。】
皎皎明月,自然是冽冽清风最相配。
可她确如明月皎洁动人,但腐化的合欢城中只知情浓,从不见清风。
郦清风——不,应该是风清郦也僵硬的咧嘴,面容上的风流悉数消散,宛如玉华醉又复醒,音色却是极度的嘶哑:“你何时认出我的?”
盛凝玉偏过头,扬起眉梢。
她抬起右手,持着不可剑用剑锋挑了挑他的衣领:“若是合欢城的郦清风,可容不得我如此出剑冒犯。”
风清郦垂下眼帘,喉结上下滚了滚,抬手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她的剑尖。
鲜血同样流了风清郦满手,在这一瞬,他却笑得畅快。
好似这样,他便与她成了同道之人。
风清郦一面笑着,仰起头,毫不在意的暴露出脆弱的脖颈,一面道:“那为何,我不会是当年你深陷弥天境时的郦清风呢?”
盛凝玉“哈”的笑了一声,斜着睨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那时还会对我笑么?见面不掉头就走,都算你心情好。”
在她“死”后,这人不就是直接到处冷嘲热讽她么?
闻言,风清郦低低的笑了起来。
眉宇飞扬之间,盛凝玉的面容微微变化,不再停留在最年少时,而是稍微长成了些。
分明是如明月般带着冷色的容貌,可她顾盼神色之间,自有一股洒脱风流。
这么多年。
风清郦想,可笑这红尘万里,三界众生,如斯年岁。
那褚家主这般用心,怎么就没找到一个,与她有些相似的人呢?
但凡出现一个,能与她一样——哪怕只有她一半的人,他也不至于记了她这么多年。
盛凝玉抽了几下,才抽回自己的剑,她愣了愣,看着静静站在原地的风清郦,道:“你不去除障么?”
风清郦随意靠在了一颗枯树旁,冷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我是青鸟一叶花掌门,又不在正道十一仙门中,有你那凤少君在,不就足够了么?”
这一笑,却又有几分青鸟一叶花掌门风采了。
盛凝玉一笑,别过脸,却道:“那我可要走了啊。”
她本就是站在暗处,静观事态,如今,却到了她要出手的时候了。
风清郦看着她尚且还在流血的右手,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又在触及她眼神时,骤然压了回去。
虽是浅笑,但眸中恰似无情。
【——他二人并非同道之人,一时罢了,难长久啊。】
这些,风清郦又何尝不知晓呢?
他们二人,一个剑阁剑尊的弟子,剑骨天成,是世无其二的剑道奇才,一个是合欢宗宗主之子,是生父不明之人。
皎皎明月,就该配朗朗清风。
风清郦早就知道他与盛凝玉不是同道之人,只是当时年岁小,而清一学宫中的光华太好,好到不过相伴刹那,也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有了可以一生一世的错觉。
只是越是如此,越是不安。
怨憎会,恨别离。
那时候的风清郦总是疑心很多——疑心她身旁有了他人相伴,疑心她有了别的友人,疑心她在暗讽自己的身世,疑心她不信任自己……
而他所有对她付诸的情绪,都会成为她践踏他尊严的筹码。
风清郦决心要断开与盛凝玉的联系。
“盛凝玉!”
火色与魔气交接,明彻弥天境中山河万里,人海中修士们被束缚着不断向前涌去,他们的口中似乎在惊叫着什么,而那一厢,十一仙门似乎起了什么岔子——
但这一切,风清郦都无暇顾及。
心头细细密密是的疼痛涌来,这是《九重剑》中的第一重剑招招式内的“喜”。
当年她劈开被点燃的合欢宗殿中木门时,用的就是那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