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几乎就在火焰熄灭的同一瞬,整个上空的竟是飘起鹅毛大雪,而后一齐停顿,一致向两人袭去!
盛凝玉反应飞快。
她抽出剑,想要以剑破局,然而自身后却传来了一阵不容抗拒的力道。
依仗着阵主的身份,宁骄带着恨意,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的推开了盛凝玉。
“——滚!”
一滴血泪自眼角落下,滚入焦土之中。
……
城主府外。
一切与凤潇声所料不差。
内有剑阁代阁主容阙,云望宫宫主原不恕坐镇,外有青鸟一叶花的掌门风清郦相助,再加上阮姝天机阁长老的身份——
如四座无形山岳,沉沉压在当场。
底下修士见此阵仗,哪里还敢有半分异动?一个个屏息垂首,敛衽肃立,连目光都不敢随意游移,安静规矩极了。
只是没想到,变故突生。
“报——!!”
一名炼器阁的弟子连滚爬入殿中,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灵力紊乱,显然经历了极可怕之事。他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子:“城、城中……又生出了一个……全新的魔种!”
他急促喘息,眼中布满惊惧的血丝,语无伦次。
容阙微微蹙眉,手轻轻一抬,支撑住了弟子的身体。
“还请道友仔细言明。”
炼器宗富庶,却从来偏居一隅,极少参与这些除障之事。此时若非被困山海不夜城中,他们也断断舍不得让自家门派的弟子帮忙。
这弟子仍惊魂未定,被容阙用灵力托了一把,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结结巴巴道:“先是妖气,然后是魔气——漆黑的魔气像活过来一样炸开!眨眼间就、就吞掉了十几位道友……连惨叫都来不及!”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空中似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兽咀嚼般的怪异回响,伴随着隐约可闻的、戛然而止的惨呼。
怎么会如此?
阮姝指间再起卦诀,眸底隐现金芒。
刹那间,无数细密如箴言的金色符文自她袖中、衣袂间流转浮现,似星辰列阵,又似古篆游龙,倏然缭绕攀升,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虚实交织的玄光之中。
不过短短一瞬,原不恕却早已起身:“我前去一观。”
原不恕与容阙方才以将城中新涌的傀儡之障暂且逼退。归返时,二人衣袍虽染尘嚣,气息却稳,分明局面已在掌控。
怎会转
眼之间,再生骤变?
这变故来得太快,仿佛早有一双眼睛算准了他们平息魔气、心神稍弛的刹那,于暗处悄然拨动了另一根致命的丝线。
原不恕面色沉冷,指节缓缓收紧:“我去查看。”
容阙不赞同道:“原宫主方从外头回来,不如稍等片刻。”他转向阮姝,道:“阮长老可曾掐算出了什么?”
阮姝睁开眼,环顾四周。
剑阁代阁主容阙,云望宫宫主原不恕,凤族长老凤翩翩,炼器阁阁主,九霄阁长老,城主府众人……
有人担忧,有人隐忍,有人目露惊恐,亦有人眸光兴奋,似乎做足了要“揭竿而起”的准备。
短短一瞬,却囊括众生喜怒,红尘因果于无形中起,将百态众生束缚网中。
有人动了因果之线,她先前耗费心力的布局掐算,竟是被轻易毁于一旦。
可这结果,说是不说?
阮姝想,她该怎么做?
城主府中的大火仍在燃烧。
火光冲天,不断蔓延,将本就不夜的城池映衬得近乎凄艳。
阮姝偏过头,火色接入了她的眼中。
如果她在,她会怎么做?
自被盛凝玉救下后,机缘巧合,她被路过的天机阁主看中,带在身边。
除了阴差阳错和寒玉衣成了朋友,阮姝再没信过旁人。
要赌一次么?
阮姝眼睫微垂,似在感应那虚无中的命理丝线,片刻后方缓声开口:“命数流转,本无常势。魔种现世虽早于推演,却未必是劫难之始。”
她声音不高,却自有定人心神的力量。
底下眼巴巴等待的众人,听了这话,几乎俱是长长舒了口气。
有人放心,有人遗憾,但没有人质疑。
这可是天机阁长老。
天机阁,隐于高山云霭深处,门人寥寥,几乎不入红尘,可却无人敢轻视。
只因天机阁中传承上古所留的《天数残卷》,历代阁主掌阴阳枢机,观星辰移轨,世间万物兴衰、因果纠缠。天机阁从不轻言,一旦开口,便是窥见了命运长河中确凿的涟漪。
然而还不等众人彻底放下心,门外却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嗓音——
“阿姝,不可妄言。”
阮姝蓦地睁大眼,腾然起身!
众人循着她骤变的神色,愕然回首——
只见澄澈如透明的高天流云,忽如帷幔向两侧分开,一道清癯的身影自那云端虚无处,悄无声息地踏出,缓缓落于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