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4/9页)

盛凝玉仍不敢出声,在她端着满是糕点的盘子走近时,盛凝玉甚至还警惕的向后退了退。

见盛凝玉如此,那人似乎也是一怔,转而不再向前。

“九重。”盛凝玉听到那宽容慈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婶娘在,别怕。”

这一刻盛凝玉忽然了悟,在之前困于混沌之际,耳畔不断传来的呼喊究竟是谁。

“……婶娘。”

盛凝玉嗓音艰涩,她看着婶娘,却不敢再向前一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这个‘老东西’,如今也只是一缕残魂罢了。”王芸娘神色悠然,“凡人不过百年,我的寿数终归还是比不得你口中的那‘老王八’。”

一听这话,盛凝玉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她高声道:“婶娘!”

这是她幼时被原道均一掌打趴后,哭闹着在婶娘怀里撒娇时,曾说出口的抱怨。

此言一出,盛凝玉更确定了王芸娘的身份。

但是,为何会是谢千镜引她来此?又为何会是在山海不夜城中?

似是看穿盛凝玉心中所想,王芸娘笑着上前拉过盛凝玉的手,在桌旁坐下。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此,所以临走前,我求道均把我的一缕魂魄封在了这里。”

不过因此,原道均也受到天道束缚——加之还有他与归海剑尊的那个约定,原道均被困在灵桓坞中,轻易不可踏出此地。

王芸娘爽朗大方,她毫不避讳的将这些事与盛凝玉一一言明,而盛凝玉却仿佛愣住了神。

她盯着王芸娘,游神般的问道:“婶娘为何会觉得我在此处?”

王芸娘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你有未竟之事。”

她了解这孩子。

看似嬉笑怒骂,无拘无束的仿佛谁也困不住她,但其实最是重情重义。

对她哪怕有一丝的好,她也会铭记心中。

比如当年合欢城之事,在听说后,王芸娘就笃定盛凝玉一定会回到此处。

偏那老头子还不信。

王芸娘眸中颇有几分得意,抚摸了盛凝玉的头顶:“还是我懂咱们九重。”

盛凝玉伏在王芸娘的膝头,她努力褪去眼眶中的热意,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九重不必怕。”感

受到盛凝玉的颤抖,王芸娘赶紧道,“你在镜中,外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婶娘,她并不是怕。

她只是……

盛凝玉吸了吸鼻子,她贪恋着这一抹虚幻的温柔,学着自己幼时那样,软着嗓子道。

“我没怕,只是有些想婶娘了。”

王芸娘一顿,拍了拍盛凝玉的头。

幼时盛凝玉也会这样和她撒娇。

只是那时候的盛九重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伏在她膝上装哭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也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顽皮又跳脱,像是凡尘里猫儿似的,上蹿下跳。

哪里像是现在这样。

整个人沉甸甸的,却又一个字都不与她说了。

王芸娘将她抱得更紧,盛凝玉只闻到鼻尖的药香,和婶娘深深的叹息:“我的九重儿吃苦了。”

……

“你的剑,比往日更加厉害了。”

周围魔气与妖鬼气并生,凌乱之中,祁白崖被斩断了灵骨,他费力的用剑撑起身体,道:“我是此事主谋,还望艳宗主不要——”

风裹挟着凌乱而散的妖气,如同一场骤雪,落在艳无容的脸上。

数道疤痕交错,愈发显得瞩目。

祁白崖口中的话语一顿,别过眼,哑声道:“你面上的疤痕,为何不去除。”

天际骤然暗下,艳无容抹了抹剑上残血,她抬起头,眸光淡漠,全无对往昔的怀恋。

她没有不悦,也没有怒气,而是平静的祁白崖道:“等你死了,我自会消除我面上的疤痕。”

祁白崖一滞,终是面色惨淡下去。

“好。”他道。

这本就是他欠她的。

此言方落,平地忽起一阵妖风,卷得檐角铜铃乱响。风息影定之时,那本该在远处的艳无容,却已携着一身未散的煞气,倏然现身于楼台光影交界处。

金献遥刚刚苏醒,正在凤九天身边,此刻见了来人,猛然从原地起身。

“阿娘!”

众人齐齐望去,艳无容自阴影中缓步而出。

她毫不在意的将浑身是血的祁白崖丢在了地上,不顾众人惊异警惕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向半壁宗的弟子:“外面的风雪是怎么回事?”

半壁宗弟子结结巴巴道:“是、是不夜城的阵法破了。”

不夜城的阵法?

艳无容不解的皱了皱眉,又听一个炼器宗的老修士叹道:“命运弄人,世事难料。”

恰逢此时,容阙的声音响起。

“艳宗主。”他叹息道,“明月去了城主府中,大抵是寻凤少君去了,只是如今仍未得消息……若是不介意,可否带我们一起去寻凤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