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4/7页)
“当年那婚约——无论是谢家那小子,还是后来移花接木给了褚家,我都只是想着能保你性命,想让你避开命中死劫。”
如今看来,死劫避开,但还是吃住苦头了。
宁归海道:“你如今下来,是为了给那谢家小子寻一线生机吧?明月,你当真对谢家那小子动心了么?”
盛凝玉:“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宁归海:“为师修了多年无情道,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看错了苗子——你到底为何会对这小子动心?”
动心是什么?
对于盛凝玉而言,很难解释,因为每一次和谢千镜的相处,都会让她动心。
盛凝玉摇摇头:“师父,你直接告诉我,该如何找到他?”
“不急。”宁归海摇着头道,“为师只是好奇,你到底喜欢那小子什么?”
喜欢什么?
盛凝玉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
“师父,我说不清楚我喜欢他什么。”盛凝玉摸了摸手腕,她身体里,还有容阙的灵骨。
盛凝玉不自觉的弯起唇。
“但我知道,哪怕是我最快意当头时,他若在身后唤我,我也会回头。
宁归海一怔。
竟是如此。
他看着盛凝玉,不再绕圈子,直接点破:“你身上有那《天数残卷》,体内又有那谢家小子的一节灵骨。等将他的神魂从此处带离,具体该如何做,不必我说了吧?”
不等盛凝玉开口回应,宁归海敛去了脸上的笑,“明月,回去吧。”
这么快么
盛凝玉心中说不出滋味,面上却呵呵一笑,似轻描淡写:“我在这里可没有地方去了,你再让我回去,我就只能去棺材里了。——不若师父也建个棺材,再陪我一遭吧。”
宁归海听出了盛凝玉话语中的讽刺,然而他毫不在意,反而朗声大笑。
“剑风所指之处,你皆可往。”
盛凝玉故意唱反调:“师父,你走后,我被他们算计,在棺材里被埋了六十年,剑锋早已不如最初锋利。”
宁归海:“谁和你说剑锋了?我说的是剑风!”
下一秒,宁归海随手一挥,无妄海底之中,竟然能一阵烈风铺天盖地而起,四面滚滚而来!
盛凝玉来不及闪避,竟然被风卷起的海水被迷了眼睛,模糊间,她恍若再度窥见了天光乍泄。
“……我说的剑风,是你幼年第一次握起木剑,没什么招式,也不讲究手法,就那么无知无惧地劈下了那一剑——”
模糊之中,宁归海的话在她耳畔回想。
“在看见那一剑时,我便知道,你盛凝玉,就该是我宁归海的徒弟!”
“去吧,明月!做你想做的事情,无需顾虑!”
……
容阙喜欢盛凝玉的性格。
但容阙厌恶盛凝玉的天赋。
他已不记得自己的厌恶从何开始的,但在意识到之后,这样的厌恶如跗骨之蛆,牢牢地缠绕在玉簪花上。
容阙以为,新来的小师妹可以弥补这一点。
他可以如当年照顾盛凝玉一样照顾小师妹,以此得到新的慰藉——一个没有那般凌厉天赋、也没有锋芒的“盛凝玉”。
起初,容阙以为这一切都会如他所想。
可他无论他如何设计,如何捏造,如何刻意倒向——
就连他雕刻许久的傀儡,都像不了盛凝玉分毫。
寻寻觅觅,蹉跎许久,容阙才在某一日的恍然之中,明白了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原来普天之下,当真找不到第二轮明月。
而三界之中,也再不会有第二个盛凝玉。
无数浮生海,大道三千重,众生如蝼蚁盘旋其内,轮回往复,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人能再让他辨认出面容。
原来,真的只此一人。
只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太晚。
早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以如此特殊的方式,刻进她的生命里,分享着连他都未曾触及的、她最隐秘的心事。
无妄海的尽头,容阙等着盛凝玉出现。
方才在客栈中,宴如朝和寒玉衣没有困住他太久。
说实话,单论实力,这二者并不差,可惜啊,他们深爱彼此所以有了软肋,有了顾忌。
不过是些许幻象,就让两人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可笑。
容阙想,师妹,你就是被这样的东西绊了心神么?
几乎就在同时,容阙正在想念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她仍穿着分别时的衣裳,蓝白的剑阁弟子服。
最是好看。
“师妹见过师尊了么?”无需盛凝玉开口,容阙已了然道,“师妹还是那样心软。”
她会为剑阁之人牵动心虚。
容阙忽道:“上一次,是师妹放过了我。”
盛凝玉:“上一次是因为身后的千千万进入魔茧之人,无论谁在人群中,我都会救下,因为其中有太多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