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5页)

苏铮然:……

苏铮然默然无语,总觉得这般转变颇有些儿戏。然而转念一想,斑龙若是带着这般模样回到长安,陛下得知玉泉山之事后,怕是又要心疼不已。

只是此事牵扯到李泰,毕竟是陛下与长孙皇后的儿子。斑龙虽受圣宠,在身份上终究不能与皇子相比。若陛下有意在其中转圜调和,不知斑龙能否接受这般结果。

……

都督府内,风声鹤唳。

杨思训院中那些往日里与他形影不离、知晓无数隐秘的心腹奴仆,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消失得干干净净。

新换上的仆役个个低眉顺眼,步履无声,整个院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府中上下无人敢议论,更无人敢探听,人心惶惶。

杨恭仁将杨思训交由安平公主照料,言语间并无转圜余地:“若他再不知分寸、任性妄为,公主不必容情,该管教便管教,不必看任何人的颜面。”

安平公主起初见杨思训缠绵病榻、行动不能自理的凄楚模样,尚且念及多年夫妻情分,心中酸楚,甚至还想替他向李摘月求情,请孙元白他们再来诊治一番。可杨思训即便已狼狈至此,却依旧脾气暴戾,动辄摔砸怒骂,口出恶言。时日一长,竟将安平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也消磨殆尽。

待到李摘月离开洛阳那日,安平公主送上一份厚礼,并低声恳求:“可否请晏王代妾身向父皇与陛下传一句话……就说安平……思亲心切。”

李摘月默然片刻,心中了然。

安平公主这分明是——看清前路,另择栖枝了。

李摘月语气温和,如春风拂过:“贫道来时,太上皇与陛下也曾提及安平姐姐,言语间甚是挂念。姐姐若思念亲人,何不亲笔修书一封,诉说骨肉之情?想必二位至尊见信,定会倍感欣慰。”

安平公主微微一怔,眼中泛起微光:“妾身……真的可以么?”

李摘月含笑颔首,言语愈发恳切:“令爱至今还未曾见过皇祖父与舅舅。若是能收到小郡主的亲笔画作或是手书,想必二位至尊会更加欢喜。”

安平公主闻言眼眶微热,郑重敛衽一礼:“晏王殿下点拨之恩,妾身感激不尽。我明白了。”

李摘月微微欠身还礼,云淡风轻。

她身旁的赵蒲眸光微闪,等安平公主离开,低声询问:“观主要助安平公主摆脱杨家?”

李摘月淡定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贫道更希望对方能先将杨思训给收拾了再离开!这样贫道会安心许多。”

旁边的苏铮然:“斑龙若是不想脏了手,交给我即可!”

李摘月一听,无语凝噎:“你动手与贫道动手有什么区别?”

“……”苏铮然一噎,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

三月底,回程路上正值春日。和风煦暖,山花烂漫,沿途风景如画。因李摘月此行主要目的已达,且时间充裕,故而她与苏铮然一行人并未急于赶路。

车马仪仗行进得不紧不慢,时常在风景佳处稍作停留,赏玩春色,饮酒赋诗,倒也消解了不少长途跋涉的疲惫。

然而,宁静只是表象,玉泉山那场“意外”的余波,正以他们行程更快的速度,传到长安。

玉泉山惊魂之事,终究未能被彻底掩盖。虽有杨恭仁的紧急处置和封锁,但当日动静太大,目击者众多,其中不乏有心之人。详细的密报很快通过某种渠道被快马加鞭,直送长安,呈递至御前。

李世民看完后,勃然大怒。

震怒之下,皇帝的反应迅疾而酷烈。他根本没有耐心等待杨恭仁那可能带有回护性质的辩解奏疏,直接颁下严旨:即刻将罪魁祸首杨思训缉拿,下狱严加审问!罪名明正典刑——骄纵不法、残害亲王!

这还不够。李世民的怒火显然并未完全相信这仅是一个纨绔子弟的肆意妄为。圣旨中更明确指令审案官员:严查其背后是否有人主使、撺掇!

这道命令,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炸响了长安和洛阳的官场,毕竟杨思训不是寻常人,也是皇亲国戚,而且弘农杨氏可是尚了三位公主。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洛阳。

杨恭仁接到长安来的急报,得知陛下不仅将杨思训下狱,更要严查“背后主使”时,顿时如遭晴天霹雳,僵立当场。

他原以为迅速处置了杨思训、交好李摘月,已能将此事控制在洛阳范围内,尽可能保全杨思训。如今他才惊觉,自己大错特错!他错估了李摘月在陛下心中那非同寻常的分量。

巨大的懊悔瞬间攫住了他,他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和侥幸,立刻伏案疾书,写下请罪奏疏。

这一次,他再不敢有半分回护,将玉泉山事件的来龙去脉、杨思训的狂悖言行、尤其是杨思训平日与越王李泰交往甚密,常以越王心腹自居,并隐隐透露此事乃为越王出气等关联,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