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4/5页)

李摘月见气氛缓和,目光又落回到他那条伤腿上,蹙眉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腿伤着了,凌霄学院那边的事务,贫道也不好意思再压榨你了啊。”

现在这个时候,最好给他找些事做,否则胡思乱想要出事。

纪峻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晏王殿下,您这……还真是半点不跟太子客气啊。

李承乾闻言,却是轻轻一笑,带着点狡黠,引用她刚才的话:“刚刚晏王叔不是才说了吗?谋事在人,关键在脑子。孤现下虽然腿脚不便,但脑子还好用得很!”

李摘月闻言,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点了点头,随即又“贴心”地建议道:“话是这么说,但你毕竟受伤了,还是不宜过度劳累。正好,现成的帮手不是有一个吗?让李泰去忙活,现成的压榨时机,不用白不用!”

李承乾:……

糟糕,竟然……有点心动这个主意了。

他眸光微转,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反问:“那……晏王叔是不是也可以‘帮帮忙’,分担一些?”

李摘月闻言,立刻负手而立,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瞥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拒绝:“贫道这些时日要专心照顾十九,她那边的事情还没了结。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自然要你们自己去解决,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李承乾抬手,作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道:“是了,孤差点忘了。听闻今日宫中又抓了人,似乎与十九遇刺一事有关,想必晏王叔接下来有的忙了。”

李摘月听到这话,不由得嘴角微撇,“忙什么,安定公主指了婚,就是认下了,也没法罚她。”

李承乾闻言,则是温和一笑。

其实此事没什么,若是斑龙心狠一些,等安定嫁了人,也可以动手,这样就不妨碍父皇与臣子的关系。

现在听斑龙的意思,从头到尾,压根没打算下死手,还是心太软。

而父皇那边,显然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安定公主若是识趣,明日御前老老实实认错,诚恳向十九赔罪,将此事平息下去,对她自己也是好事。若她还心存侥幸,企图狡辩或是将水搅浑,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安定自己。

想到这里,李承乾温声安抚道:“晏王叔不必过于忧心。皇室自有法度规矩,既然犯了错,无论是谁,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父皇心中自有衡量。”

李摘月闻言,只是叹气,没再说什么。

眼见时辰不早,李承乾面上也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李摘月便准备告辞。

离开前,她看着李承乾那略显萎靡的精神状态,忽然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身旁的殿柱,发出清脆的声响,故意板起脸道:“太子殿下,贫道这就要走了,您就不能配合一下,来个精神点的笑脸送送我?否则让旁人看见了,还以为贫道怎么欺负你了呢!”

“……”李承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哭笑不得,最终还是配合地给了个精神的笑脸。

李摘月见状,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身潇洒地离开了东宫。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李承乾望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带着暖意的余晖光柱,失神了片刻。殿内安静下来,腿上的疼痛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些。然而,回想起李摘月方才那些看似不着调,实则处处透着维护与点拨的话语,唇角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

夜幕低垂,立政殿内灯火摇曳,将人影拉得悠长。长孙皇后卸去了白日里的端庄钗环,只着一袭素雅寝衣,坐在妆台前,却并未对镜理妆,而是望着跳跃的烛火怔怔出神。

她与陛下傍晚时分已亲自去东宫探望过承乾,儿子的伤势,既不像陛下口中轻描淡写的那般“无碍”,却也不似外界流言揣测的那般凶险万分。

可身为母亲,那份揪心的忧虑如何能轻易放下?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向上天祈祷,保佑她的承乾能逢凶化吉,安然度过此劫。

李世民洗漱完毕,走到她身边,自然地将手搭在她微凉的肩头,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遂在她身旁坐下,低声安抚道:“观音婢,你也亲眼见过承乾了,气色尚可,人也清醒。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好生将养,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莫要过于忧心,仔细伤了身子。”

长孙皇后转过身,伸出微颤的手抓住他温暖宽厚的大掌,将其紧紧捂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想从中汲取力量和安定。她仰起脸,灯光下眸光似水,带着难以排遣的惶恐,低声道:“妾身知道,道理妾身都明白……可不知为何,这颗心总是悬着,七上八下,总觉得……不稳当。”

那是属于母亲的直觉,无法用理智完全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