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2/4页)
李盈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苏先生,你是不知道,自从我封了这乐浪郡公以后,好多人家都盯上我了,变着法地想给我做媒,真是烦死了!连陛下都想给我牵红线,你呢?有没有被催?”
苏铮然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无波:“你怕什么。有斑龙在,他不会让你被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摆布成婚的。”
李盈愁眉苦脸:“主要是烦啊!李阿翁、陛下他们,本事又大,辈分又高,他们介绍的一些郎君……其实也还不错,我有时候也挺心动,可我就是不想这么早被婚姻束缚住嘛!但又不好直接拒绝,真是左右为难。”
苏铮然瞥了她一眼,毫无同情心:“那你就继续烦着吧。”
李盈一听,顿时噘起了嘴,开始耍无赖:“苏先生,你不能这样无情无义!否则等回到长安,你看我让不让你进鹿安宫的门!”
她指的是缠着李摘月,不许她实行“代师收徒”之事,否则苏铮然就成了她的师伯,辈分上就压她一头了。
一旁的苍鸣听得一头黑线,嘴角微抽。乐浪公啊,您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呢?
苏铮然却似乎被这话“威胁”到了。他昳丽的眉眼轻轻垂下,状似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妥协般道:“……既然如此,那回去后,我寻机会劝劝陛下与卫国公,让他们暂且莫要再为你操心婚事了。”
“!”苍鸣绝倒,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郎君。
郎君!您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
去劝陛下和卫国公?
您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显了吧!
李盈却立刻眉开眼笑,仿佛打了胜仗一般,当即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盏,恭敬地递到苏铮然面前,甜腻腻地喊道:“阿盈多谢师——伯!”
那个“师”字拖得老长,虽然入门之事还没影,但先叫着再说。
苏铮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接过杯盏,满意地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中,苏铮然的心思却飘回了长安。他担忧着李摘月在越王府那般龙潭虎穴是否能适应,李泰身边那些精明狡诈的幕僚与门客会不会刻意刁难她。
斑龙虽然聪慧绝顶,但毕竟势单力薄……等他此番回去,定要好好劝劝斑龙,以她如今的地位和处境,也该养一些真正得力、忠心耿耿的门客与幕僚了。
她已不再是当年宫中那个可以独来独往的小道士,如今身份贵重,深得陛下信重,又不可避免地卷入了储位之争的漩涡中,身边若无人为她出谋划策、奔走周旋,终究是危险了些。
……
然而,苏铮然的担忧,对于李摘月而言,却是有些多余了。
她本就不是真心投奔李泰,纯粹是心中那口被造谣的恶气不出不快,存心要去折腾对方。
毕竟,若她毫无表示,岂不是让李泰觉得她好欺负,日后更加得寸进尺?
至于旁人信不信她“投奔”的鬼话,她根本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给李泰添堵、给自己出气的目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而对于越王府原有的幕僚和门客来说,李摘月的到来,简直是开启了一场噩梦。他们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位紫宸真人、晏王殿下的“能耐”,心中只剩下“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的感慨,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家主君与其争斗多年,却总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位晏王殿下,到了越王府,可真是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她到的第一日,便背着手,如同巡视自己领地一般,将越王府前厅后院、花园库房都转了个遍,然后便开始了她“鸡蛋里挑骨头”的表演……
“这影壁的砖缝里都长草了,下人如此懈怠,可见管事不力!”
“花园里的花木修剪得毫无章法,匠人手艺不精,还是偷懒耍滑?”
“账目上的这几笔开销模糊不清,采买价格高出市价八成,是谁经的手?”
“库房里的陈设积了薄灰,管理如此松散,若是陛下突然驾临,尔等让越王殿下的脸面往哪儿搁?”
……
她言辞犀利,目光如炬,专挑各种细微之处发作。不过三五日功夫,她便以“整顿府务,清除怠惰”为名,给府中上至长史、下至仆役,都布置了一大堆繁琐苛刻的任务,美其名曰“提升越王府形象”。
紧接着,她又以核查账目为由,揪出了好几个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的管事和采买,人证物证俱全,引得李泰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一时间,整个越王府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身处富贵之乡,经手银钱物资,谁敢保证自己的手绝对干净?一场由上至下的大清查轰轰烈烈地展开,李摘月则稳坐钓鱼台,时不时“指点”一下查账的方向,弄得王府上下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