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4/4页)
李世民的目光先是落在满头大汗、衣衫凌乱、显得狼狈不堪的张阿难身上,又转向怒气未消、梗着脖子的李泰,双眸危险地眯起,冷声道:“都给朕老实点!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承乾也立刻出声呵斥:“青雀!不得在父皇面前无礼!”
李泰被父皇和兄长接连呵斥,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压下怒火,恭敬地向李世民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行礼完毕,他瞥见李摘月那副“悠哉看戏”的模样,顿时又气得牙痒痒,忍不住指着她道:“李摘月!你还不快向父皇请罪!”
张阿难一听,心头猛地一跳,暗呼不妙。
李摘月却是一脸莫名,语气坦然:“请罪?贫道何罪之有?羁押涉嫌贪腐的许盛年,顶多算是程序上略有瑕疵,但人证物证俱在,贫道所为,于法于理,并无过错!”
李泰见她装傻,不由冷笑连连:“你现在知道装聋作哑了?方才在宫门口,是谁口出狂言,说要与本王去‘玄武门’动动手的?李摘月,你好大的胆子!”
“玄武门”三字,如同带着魔力,瞬间让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这是所有皇子心中最大的忌讳,也是陛下心中敏感的地方!
果然,此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唇上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抬手指了指李泰,又指向李摘月,胸口剧烈起伏。
这两个孽障!一个都无法无天,一个口无遮拦!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李摘月自知失言,目光微微游移,低下头不再吭声。
李泰见父皇震怒,悻悻地将脑袋扭到一边。
李世民看着这对冤家,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得很!朕不发威,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当自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了?”
李摘月:……
李泰一时委屈涌上心头,带着哭腔辩解:“阿耶!分明是他李摘月不讲规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了我的人!他这是存心要打儿臣的脸啊!”
李摘月闻言,嘴角一撇,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语气带着尖锐的嘲弄:“是啊,贫道是拿了魏王殿下的人。可魏王殿下您呢?您可是在宫门重地,众目睽睽之下,差点将贫道给‘杀’了!”
“杀”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李世民与李承乾脸色骤变!
张阿难瞥见他们二人的神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通跪下,诚惶诚恐地尖声道:“哎呦我的真人祖宗!这话可使不得!可使不得啊!太吓人了!”
李摘月却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语气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嘲与悲凉:“吓人?事情才刚发生过,热乎气还没散呢,又不是见了鬼,有什么可怕的!”
张阿难偷瞄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李世民,心中叫苦不迭。
就怕帝王之怒啊!
李世民看着她这副倔强置气的模样,心头是又气又无奈。
李泰梗着脖子,犹自不服:“父皇!若李摘月不服,儿臣愿与他堂堂正正单挑!儿臣可以先让他一招,以作方才拔剑的补偿!绝不让外人说我们皇家仗势欺人!”
李摘月闻言,猛地回头,幽幽地看向他,唇边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一字一顿道:“单挑?说得好像……你从小到大,赢过贫道似的!”
从小到大,无论是文争还是武斗,她李摘月就从来没在李泰面前输过!
李泰被戳到痛处,气得跳起:“你——!”
“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再也忍无可忍,一声蕴含帝王怒火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宫道仿佛都颤了三颤。
李摘月和李泰瞬间噤若寒蝉,齐齐闭上了嘴。
……
半个时辰后,闻讯匆匆赶来的房玄龄与魏征,得知魏王李泰竟在宫门口与李摘月发生冲突,甚至到了拔剑相向的地步,皆是心中大惊,连忙入宫觐见,准备劝谏。
两人行至紫宸殿外,却见外殿的空地上,一左一右,整整齐齐地跪着两个身影。两人皆跪得笔直,面前各摆着一张矮案,此刻都板着脸,抿着嘴,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一看这熟悉的场面,房玄龄与魏征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哦,是这种处理方式啊,太熟了。
魏征进来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李泰面前的桌案,上面工工整整抄写着的,正是《论语》的开篇“学而第一”。那么,旁边那位紫宸真人案头上摆着的是什么内容,就不用多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