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3/5页)
……
前往紫宸殿的路上,内侍见李摘月眉宇间依旧笼着一层郁色,并未完全舒展,心中惴惴,忍不住轻声劝慰道:“真人,依奴婢拙见,十九公主天真烂漫,性情直率,孙小神医……呃,虽然今日……那个……情绪激动了些,但平日瞧着也是仪表堂堂,人品端方,医术更是没得说。再说……奴婢多嘴一句,看今日这情形,他俩若是在一块儿,将来……多半也是孙小神医被……被照顾得多些,您……您还在忧愁什么呢?” 、
“……”李摘月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了一下,这内侍劝人的角度,还真是……别致。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怅然和疲惫:“贫道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十九这孩子,是贫道亲手带大的,看着她从那么小一点点,长成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竟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离开贫道身边的年纪了……这让贫道心里,着实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听到这话,跟在李摘月身边的赵蒲,以及那位内侍,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脸黑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摘月那依旧光洁如玉的侧脸、乌黑如墨的青丝上,再看看她挺拔如松的身姿和清冷卓然的气质,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赵蒲心中更是暗自腹诽:看吧,早就说过,养孩子不能养得太早、太上心,否则就容易像真人这样,明明风华正茂,却已经开始体验“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复杂心绪,甚至提前陷入了“空巢老人”的伤感。
李摘月见他们二人都是这般表情,知道自己的感慨在他们听来或许有些“矫情”或“不合时宜”,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有些疲惫地再次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
话说回来,她是不是真的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了?看今日沈延年、白鹤他们那副早有预料、看好戏的模样,似乎早就察觉了李韵和孙元白之间的苗头,只有她这个“家长”被蒙在鼓里,最后才知晓。这让她心里除了怅然,又添了几分对自己“失察”的懊恼。
罢了,罢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纷乱思绪暂且压下。儿女情长之事,终归是私事,可以容后再议。
等处理完李世民那边的大事,再回来跟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好好算算账。
……
李摘月离开鹿安宫,前往紫宸殿后,正厅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气压瞬间消散,众人松了一口气。
沈延年更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大喘气道:“吓死我了!刚才那阵仗,我还以为真人真要当一回法海,棒打鸳鸯了呢!”
真人跟他讲过许仙与白娘子的故事,让他对法海这类和尚没什么好印象。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你仿佛在说笑话”的意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眼神?真人刚才那态度,顶多是家长发现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之后的震惊、不悦和需要时间消化,虽然这“猪”是自家养的,且品相不错,哪里就扯到“棒打鸳鸯”这么严重的程度了?
一直抽抽噎噎的孙元白,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
孙芳绿见他还是这副止不住泪的模样,有些头疼,更多的是无奈,忍不住开口:“孙元白,真人已经走了,你差不多得了,还哭个什么劲儿啊?”
孙元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解释:“我……我一时情绪太激动了,停……停不下来嘛……”
他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孙芳绿听得嘴角直抽抽,扭头看向一旁同样有些无语的李韵,故意问道:“十九公主,您瞧瞧他这副德性……您确定,还……要他吗?”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孙元白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那双还盈着泪水、如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配上他那张原本清俊文雅、此刻却因哭泣而显得有些脆弱可怜的脸庞,竟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软的“破碎感”。
李韵闻言,还真的扭过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几眼,脸上故意露出一丝犹豫不决的神色,似乎在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孙元白见状,眼眶瞬间更红了,眼看泪水又要决堤,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委屈和不安:“……十九?”
这一声呼唤,简直百转千回,闻者伤心。
李韵见他这副“你再说不娶我就要哭死给你看”的架势,顿时有点招架不住了,怕他真又哭个没完。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带着点无奈和宠溺,轻轻点了点孙元白挺俊的下巴,语气俏皮又带着点自嘲:“……唉,看来是不行啊。若是现在说不要他了,我怀疑他真能学那传说中的孟姜女,把咱们这鹿安宫给哭塌了,用泪水将这里淹了不可。为了大家的安身立命之所着想,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收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