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4/5页)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也有些飘忽。

其他人一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正在默默垂泪的孙元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声的询问:他?好欺负?

鹿安宫里谁不知道孙元白看着温吞,实则内里颇有主见,且在某些方面执拗得很,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李韵这“好欺负”的评价,怕不是有什么误解?还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孙元白听到李韵的回答,俊脸又是一红,有些羞赧地瞥了李韵一眼,正好对上她那双带着点小得意和理直气壮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比如自己并非真的“好欺负”,只是对她格外有耐心,甚至……是甘之如饴。

可一抬头,便迎上了李摘月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带着了然与淡淡凉意的眸子,显然对方早已看穿他那点“不怀好意”的小心思。他喉头滚动数次,发现自己确实难以辩驳,最终只能默默地垂下眼睫,任凭泪水继续静静地流淌,用沉默和眼泪表达复杂的情绪。

李摘月:……

得,不用问了。什么“好欺负”,无非是一个“心怀不轨”,一个“半推半就”,甚至可能是“郎有情妾有意”,只不过一个用“欺负”做借口接近,一个乐意被“欺负”罢了。

她定了定神,看向李韵,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十九,他比你年长,且……情绪如此‘丰沛’,动辄落泪。你当真确定,日后要与这样一个人共度一生?”

李韵闻言,立刻挺直腰板,认真辩解道:“也没大多少……而且他现在其实已经没那么容易哭了!真的!只是……只是面对阿兄您的时候,他特别紧张,这才控制不住……”

李摘月眸光幽幽,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哦?如此说来,倒是贫道的错,吓着他了?”

“不不不!” 李韵和孙元白几乎是异口同声,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韵连连摆手:“阿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她一时语塞,求助地看向孙元白。

孙元白更是急得眼泪又涌出来一波,边哭边努力解释:“真……真人!是……是元白自己不争气,与您无关!您……您千万别误会!”

看着眼前这慌乱又滑稽的一幕,李摘月心中那点因“白菜被拱”而生的郁气,倒也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好笑。她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情比金坚,贫道也不好做那等不通情理、乱打鸳鸯的恶人。”

李韵和孙元白闻言,眼睛同时一亮,心中一块大石刚要落地。

却听李摘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陛下听说了你们的‘喜事’之后,‘龙心大悦’,特意嘱咐,让你们二人择日进宫,他要与太上皇一同,见见你们。”

“……什么?” 李韵瞬间傻眼,脸上的笑容僵住。

孙元白更是浑身一僵,瞪圆了那双还含着泪水的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

李摘月好整以暇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清晰:“进宫,面圣,觐见太上皇。”

一旁的李盈见状,唯恐天下不乱地“热心”提醒道:“十九,陛下是你嫡亲的皇兄,太上皇是你的父皇。他们二位要见见你未来的驸马,乃是天大的恩宠,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若是不关心,直接一道赐婚圣旨下来便是,何须亲自召见?”

李韵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应道:“……好……好吧。”

她倒不是害怕见皇帝和太上皇,毕竟那是她的兄长和父亲,自幼亲近。她真正担心的是身边这位……以孙元白目前连面对阿兄都控制不住泪腺的状态,等到进宫面见两位威严更盛、气场更强的帝王时,她真怕他的眼泪会汇成江河,直接把皇宫给“淹”了!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孙元白更是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妹妹孙芳绿,眼中满是求救的信号。

孙芳绿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对于孙元白这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流泪的“顽疾”,孙家这些年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针灸调理、药膳滋补、心理疏导……各种能想到的法子都试过了,甚至开玩笑说要不要切开脑袋看看。虽然孙元白对于日常琐事,已经不像幼时那般敏感易哭,能够尽量控制情绪,但越是面对他在乎的人、在乎的事,这种反应反而越是强烈,情绪压制到极点甚至会哭到晕厥过去。这毛病,着实让人头疼又无奈,非一时之功可解。

孙元白见妹妹也无计可施,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身边同样愁眉苦脸的李韵,心中既愧疚又担忧。愧疚的是自己这般“不争气”,恐怕会让李韵在家人面前难堪,担忧的是,若真在御前失仪,哭得无法自抑,会不会让李韵觉得丢脸,甚至……嫌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