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4/6页)
当然,也免不了一些好事之徒,或是想看乐子,或是出于别样心思,趁着李渊尚未正式下旨赐婚的空当,给孙元白递去各种请帖,试图“邀请”他赴宴,好亲眼见识一番这“哭包驸马”的风采,甚至可能存了逗弄取乐的心思。不过,孙元白虽然爱哭,却并非愚笨,对于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邀请,他一律以“身体不适”或“潜心医道”为由,婉言谢绝,压根不予理会,倒也让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三月底。随着各地灾情基本稳定,赈济工作从紧急救难转向灾后恢复与重建。李世民力排众议,开始在有条件的受灾地区,正式推行“以工代赈”的新政。
然而,新政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任何触及既有利益格局和思维习惯的改革,都会遇到阻力。一些地方豪强、胥吏,乃至对朝廷新政心存疑虑或不满的势力,开始暗中散布流言,曲解“以工代赈”的本意。
他们四处宣扬,说朝廷如今吝啬,不再免费发放赈灾钱粮了,想要活命,就得去给官府做苦工,替皇帝修建奢华的宫殿、挖掘劳民伤财的运河……这些说辞,精准地戳中了许多刚刚经历过隋末动荡、对大兴土木有着刻骨铭心恐惧的百姓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一时间,不少地方的百姓群情激愤,以为朝廷又要重蹈隋炀帝覆辙,聚众抗议、拒绝参与工程,甚至引发了数起不大不小的骚乱,给地方治安和救灾重建工作带来了新的困扰。
消息传回长安,李世民既愤怒于这些幕后黑手的恶意中伤,又深感与底层百姓沟通不畅的无奈。他深知,若不能及时、有效地向百姓说明真相,取得他们的理解与支持,再好的政策也会在执行中变味,甚至适得其反。
于是,李世民亲自写了一封诏书,用老百姓听懂的言语向他们解释,为何要推行“以工代赈”,并且表示若是有地方官阳奉阴违,尽可以告诉他,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好过,一定严惩不贷。
皇帝的亲自解释和郑重承诺,如同一剂强心针,很大程度上驱散了百姓心头的疑虑和恐惧。加之朝廷派出的督查御史也开始明察暗访,监督工程实施与钱粮发放,那些最初煽动闹事的声音渐渐失去了市场。“以工代赈”得以在越来越多的地区,真正开始落地生根,发挥效用。
……
五月,端午的粽香与艾草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时节已悄然步入初夏。肆虐了小半年的风沙、寒雨、干旱、蝗灾等种种天灾,仿佛终于耗尽了力气,渐渐平息下来。各地灾情趋于稳定,赈济与重建工作有序推进,年初以来那种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景象,总算被一种劫后余生、逐步恢复的安稳氛围所取代。
端午过后,李摘月却并未清闲下来,反而陷入了新的忙碌之中,因为再过半个多月,便是她的徒弟李盈大婚的日子。虽然李盈是公主,婚礼自有宗正寺和礼部操持,但作为师父兼“娘家人”,李摘月自然要帮着张罗准备,少不得诸多过问和打点。
然而,就在她为李盈的婚事忙碌时,自己却也成了被“催婚”的对象。看着李盈即将出嫁,李韵与孙元白的婚事也已正式定下,再想到长女李丽质早已成婚生子,一双儿女都能满地跑了,李渊和李世民他们,便将“关切”的目光,齐齐投向了依旧一身道袍、逍遥自在的李摘月身上。
李世民摆出父亲的架势,语重心长:“斑龙啊,你看看,如今十九、李盈的终身大事都有着落了,昭阳的孩子都能用你的话说打酱油了。亏你还是长辈,你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李渊在一旁捻须帮腔,打起了感情牌:“是啊,斑龙!朕今年已是望八之年,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时日无多。你难道忍心,让朕在临走之前,还看着你孤零零一个人,无人照料陪伴?朕这心里,如何能安啊?”
“……”李摘月凤眼微眯,有些无语地看着演得投入的李渊。
太上皇,若是贫道没有糊涂,似乎之前她身份没暴露之前,这人的话术也与现在差不多,表示如果她不能认祖归宗的话,此人就死不瞑目。
是不是等她成了亲,这个老头是不是又要说“斑龙啊,朕想在临终之前看你的孩子出生,否则就死不瞑目。”
她默默将目光转向坐在李世民身边、一直含笑看着这一幕的长孙皇后,迟疑地问道:“阿娘……要不,您也说两句?”
长孙皇后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慈爱地看着她,温声道:“女子嫁人,本是为了寻个知冷知热的依靠,携手共度余生。可我的斑龙,与寻常女子不同。她自有她的天地,她的志向。既然她已经‘回来’了,认了家,有了根,那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便由着她自己的心意就好。只要她平安喜乐,做母亲的,便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