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第2/5页)
李承乾倒是淡定,心中思索之后如何规劝李世民,作为储君,父皇若是御驾亲征,他这个储君就要监国,着实让人头疼。
见长孙无忌一时语塞,素以直言敢谏著称的魏征,捋了捋胡须,上前一步,沉声道:“懿安公主,此言虽有几分歪理,却未免失之偏颇,未能虑及周全。如今我大唐,四海宾服,百姓安居,正值国力上升、欣欣向荣之紧要时机。当务之急,乃是休养生息,巩固内政,发展农桑,繁荣商贸,而非再启大规模战端,劳民伤财。再者,西域以西,传闻多为不毛之地,环境恶劣,沙漠广布,丘陵连绵,补给艰难,水土迥异。陛下万金之躯,关乎国本,岂可轻涉险地?若有个闪失,何人能担待得起?此举,于国于民,于陛下自身,都着实不妥!请陛下三思,公主慎言!”
魏征这番话,从国家战略、民生经济、地理环境、君王安危等多个角度,阐述了反对御驾亲征的理由,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引得周围许多大臣纷纷点头附和。
李摘月面对魏征这番全面而恳切的谏言,却并未慌乱。她眨了眨眼,目光扫视了一圈殿内或赞同、或担忧、或反对的众臣,忽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两手一摊,语气带着浓浓的惋惜与“指责”:“魏公所言,固然是老成谋国之言。可归根结底,之所以需要陛下‘万金之躯’亲自上场,冒险西征,还不是因为……我大唐朝廷,我大唐军中,如今竟无足够出色、能让陛下完全放心托付重任、独当一面,去为陛下开疆拓土、扬威万里的大将良帅吗?若朝中人才济济,猛将如云,何须陛下亲冒锋镝?这实在是……朝中无人,以至于陛下不得不亲自操劳啊!”
众人:……
“唰”的一下,殿内几乎所有文武官员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武将班列前头的几位——辽国公李靖、卢国公程知节、鄂国公尉迟恭……这些可都是跟着陛下打江山、立下赫赫战功、威名远播的当世名将!
这还叫没人吗?
难道因为他们这些文官占了位置,惹得李摘月嫌弃了?
尉迟恭性子最直,被众人目光一盯,又听到李摘月那“朝中无人”的论断,顿时瞪圆了眼睛,粗声粗气地嚷道:“看什么看!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宝刀未老!陛下若是真要去西征,老夫自然是要披甲持锐,跟着陛下一起去的!怎么能说是‘朝中无人’?”
而一旁的李靖,则是心中暗暗叫苦,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苦涩。他早年征战沙场,身上落下了不少伤病,如今年纪确实也大了,精力不复从前。可他也知道,若是陛下真的铁了心要御驾西征,以陛下的性子和对他的倚重,只怕就算他躺在床上病得起不来,满朝文武和陛下也会想办法把他“抬”着,追着陛下的御驾一起去!
这“征西大将”的帽子,怕是很难摘掉。
长孙无忌见李摘月又把矛头引向了武将们,立刻抓住机会,指着李靖道:“公主此言差矣!辽国公李靖,用兵如神,威震天下,平定突厥、吐谷浑、辽东,战功赫赫,乃当世第一名将!有他在,何须陛下亲征?辽国公足以替陛下开疆拓土,扬威域外!”
李摘月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你们不懂”的表情,语气认真地说道:“李靖将军打下的疆土,建立的功勋,那是他李靖的本事和功劳,是他作为臣子的忠诚与能力的体现,史书自会铭记。可是,这怎么能算作是‘陛下的’开疆拓土呢?”
她顿了顿,看向御座上的李世民,语气带着崇敬,“陛下乃天可汗,是胸怀四海、志在千里的雄主。他要的,不仅仅是疆土的扩张,更是亲自将大唐的龙旗插到更远的土地上,亲自去征服、去见证、去实现那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宏伟抱负!陛下,岂是那等贪图臣下之功、坐享其成的庸碌之主?”
李世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看向李摘月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知己”之感。
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开疆拓土,固然可以让大将去做,但那终究是臣子的功业。他李世民要的,是自己亲自去征服,去开拓,去完成那份属于帝王的、独一无二的伟业!斑龙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窝子里!
李渊在一旁看着儿子那副“深得我心”的得意模样,再看看李摘月那“舌灿莲花”、把一众老臣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恨不得现在手里有根棍子,能跳起来把这两个“不肖子孙”都揍一顿!一个异想天开要跑那么远去打仗,一个在旁边拼命煽风点火、歪理邪说一套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