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阿娜希塔全然顾不上方才被摔得狼狈, 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拔腿就要去追李摘月与苏铮然。
然而, 他刚迈出两步,眼前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苍鸣面无表情地挡在他面前,语气平板无波:“王子殿下请留步。”
阿娜希塔急得抓耳挠腮,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望着李摘月与苏铮然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转过头,对着苍鸣,碧蓝的眼眸里满是狂热与恳求,“苍鸣侍卫, 那位, 那位就是你们大唐传说中的紫宸仙人吧!我经常听你们大唐的商人说起她, 她若是不想娶我, 我可以当她的情人的!”
苍鸣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开始严重怀疑这个波斯王子的脑袋构造是否异于常人。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他脖子上顶着的那个东西,莫非真的只是个装饰品?不,装饰品都比他有眼色!
距离他们不算太远,恰好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李摘月:……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余光看了看身旁的人。
而走在李摘月身旁的苏铮然,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他回头扫向阿娜希塔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头疼或无奈,而是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实质般的杀气。
果然, 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将这个口无遮拦、行事荒唐的“麻烦精”带回长安!
李摘月察觉到苏铮然瞬间黑沉的脸色,再看看那边还在对着苍鸣“表忠心”的阿娜希塔,一时觉得啼笑皆非。
她唇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转头看向苏铮然,故意拖长了语调:“宁国公——这位‘胎神’,您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寻摸回来的?”
苏铮然闻言,面上的冷厉之色瞬间被一种无奈又带着几分受伤的神情取代。他那双总是温润含情的眸子此刻专注地凝望着李摘月,昳丽明艳的脸上写着清晰的委屈:“斑龙……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疏了?连名字……都不愿唤一声了吗?”
李摘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刚刚晋封国公,风头正盛,贫道这不是想让你好生享受一番‘国公阁下’的尊崇么?”
苏铮然无奈地低唤,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斑龙……”
那眼神,那语气,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想听这些,你若是不好好叫我,我可就要闹了”的疑似撒娇意味。
李摘月:……
她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苏铮然这种暗含无限温柔与纵溺的表情,她着实有些消化不了。每看一眼,都仿佛自己欠了他几辈子还不清的债似的,浑身不自在。
还有,苏铮然这是向谁取的“经”,对方肯定不是男的!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用如此深重情感“捆绑”的感觉。虽然以前苏铮然也偶有情绪外露,但自从那层窗户纸若有若无地被捅破后,她总是不自觉地要去捕捉他言行中的“破绽”,却又无法霸道地要求他“不准这样看她”。
两年了,西征路上见识了那么多异域风情、各色人物,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他“开窍”,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吗?
想到此,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直视苏铮然那双仿佛盛着星辰的眼眸,决定把话摊开来说:“苏濯缨,你此番西征两载,以你的品貌才情,这一路上,恐怕不止阿娜希塔这么一个‘特别’的追求者吧?难道……就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你真正‘开窍’,觉得世间女子并非只有贫道这一个选项的人吗?”
苏铮然被她问得一噎,随即,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清晰可见的委屈,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斑龙……就这般嫌弃我吗?”
到底是谁该开窍啊?怎么还嫌弃他了……
李摘月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苏铮然被她这矛盾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追问道:“斑龙这是何意?”
李摘月毫不客气地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贫道眼下,着实没有成婚的心思。仔细思量过后,贫道也觉得,让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像以前一样相处,对你来说恐怕也难。所以,为了避嫌,也为了让你我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以后,若非必要之事,咱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苏铮然彻底傻眼,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声音带着不敢置信:“斑龙,你……你这是何意?”
李摘月冷漠无情道:“贫道刚刚说了,避嫌!”
苏铮然“据理力争”,“你是在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