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第3/4页)
长孙皇后目光坚定:“不管陛下如何宽慰,错便是错。臣妾未能尽到职责,致使储君失仪,此乃事实。”
李世民无奈,故意板起脸:“你若是再这般固执请罪,朕可就真的罚了,罚太子闭门思过三日,罚斑龙……嗯,罚她一个月不准进宫!”
长孙皇后:……
见皇后神色稍缓,李世民这才将她轻轻揽回身边,两人就太子近况、储位带来的压力、孩子们的教育等话题,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帝后二人皆非一味护短之人,也借此机会反省了自身在对待子女、平衡朝局方面或有不足之处。话题最后,不免又绕回李摘月身上,李世民将苏铮然方才的表现也当作趣事说与皇后听,两人相视一笑,些许阴霾仿佛也随之散去。
末了,李世民亲自将长孙皇后送回立政殿,又特意叮嘱在新城公主与晋阳公主要仔细看顾皇后,莫让她过度忧虑劳神。他那紧张呵护的模样,看得长孙皇后忍俊不禁,心底最后那点沉重也化作了暖意。
只是,回到紫宸殿独处时,李世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望着御案上苏铮然呈报的、涉及东宫与魏王府的账目文书,还有今日太子醉后的哭诉与“托孤”之言,目光幽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对于此刻时刻关注宫中、尤其东宫消息的李泰来说,太子醉酒失态、疑似被李摘月“教训”的消息,无异于一道惊雷,更是天大的喜讯。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若不是身份与场合所限,他几乎要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阿耶亲眼看到了?”李泰压低声音,急切地向报信的内侍确认,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内侍连连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绘声绘色:“千真万确!听说陛下进去时,太子正狼狈不堪,见到陛下,吓得……呃,总之是惊慌失措,抱着陛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住地忏悔告罪呢!紫宸真人离开东宫时,脸色也是难看得紧,想必气得不轻。”
“活该!”李泰忍不住低喝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谁让她李摘月放着本王不亲近,偏要与太子走得那般近!这下可好,自取其辱,也该长点教训了!”
兴奋过后,李泰又不禁生出疑惑,摸着下巴思索:“你说……太子究竟对李摘月做了什么,竟能惹得她不顾体统,直接在东宫动手?李摘月那人,看着随和守礼,平日不轻易动手的……”
内侍摇头:“这……奴婢确实不知。东宫当时殿门紧闭,具体情形,外人难以窥探。”
李泰拧眉,总觉得这事透着不寻常。
忽然,那内侍似想起什么,凑近一步,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小声道:“不过……奴婢早些时候,曾听过一些微末传言,说是紫宸真人身份未公之于众前,太子殿下对其……似有超越寻常的仰慕亲近之心。当然,这等捕风捉影的闲话,多是宫人臆测,当不得真。”
李泰一听,眸光骤然幽深,一抹邪肆的笑意缓缓爬上嘴角:“哦?为何当不得真?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世人皆知,咱们这位紫宸真人与太子殿下‘一向交好’。若非触及逆鳞,做了极要命、极不堪的事情,以她的身份和谨慎,岂会轻易在东宫动手,还闹到让阿耶撞见?”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朝侍立一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立刻会意,躬身退下,去安排某些“必要”的推波助澜了。
李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中闪烁着算计与期待的光芒。
……
傍晚时分,李世民处理完政务,正打算摆驾去东宫看看太子酒醒后的状况,却有内侍进来通禀,说太子殿下已在殿外求见,前来告罪。
李世民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李承乾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垂首敛目地步入殿中,来到御案前,撩袍便拜,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愧与不安:“父皇,儿臣……前来告罪!”
说完,他并未立刻起身,反而将头埋得更低。李世民注意到,自家这长子从耳根到脖颈,乃至露出的手背,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仿佛煮熟了的虾子,不由觉得好笑,语气悠哉地问道:“哦?何罪之有啊?”
李承乾闻言,脑袋垂得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闷闷的:“儿臣……儿臣在东宫饮酒过量,言行失态,惊扰了斑龙,更……更在父皇面前失仪胡闹,闹了大笑话。儿臣知错,特来向父皇请罪。”
李世民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甚至还轻轻嗅了一下空气:“嗯,酒气是散了。酒醒了?”
“……嗯。”李承乾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若蚊蚋的音节,脖子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却还在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