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第2/5页)
要知道,李摘月绝非寻常柔弱女子或空有爵位的宗室,她是能对皇帝施加绝对影响、自身也握有相当权力与资源的特殊存在。权衡利弊,许多人选择了暂时蛰伏,避其锋芒,至少在新政风波未平、局势未明之前,不愿再去触这个霉头。
……
时光流转,七月悄然而至。李摘月的“禁足自省”之期结束,她终于可以自由出入鹿安宫了。而外界,关于“摊丁入亩”与“士绅一体纳粮”的新政推行,正如众人所预料的那般,掀起了滔天巨浪。
江南鱼米之乡、关陇世家故地,反对的声音最为激烈。地方豪强、世家大族或明或暗地抵制新政,串联抗议,甚至煽动不明真相的佃农小吏闹事,试图制造混乱,给朝廷施压。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大的平民百姓对此新政却是竭诚欢迎,拍手称快。各地传回的奏报中,不乏有百姓见到从长安而来的推行新政的官吏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情不自禁跪地叩拜的场景。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减轻沉重负担、一线生机的福音。
李世民这些日子自然没能清静。御案上的奏疏堆积如山,一半是报喜,一半是告急。各地因新政引发的纠纷、骚乱甚至小规模冲突不断,加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在背后使绊子、拖后腿,着实让他劳心费力,常常眉头紧锁。
幸而,经过多年经营与打压,昔日门阀世家在开国初期那种能与皇权分庭抗礼的气焰早已不复当年。李世民手中也积累了一批能干事、敢干事的寒门或新兴官吏,如臂使指,足以应对大部分挑战。新政的推行虽阻力重重,但总体仍在可控范围内,艰难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李摘月“出关”之后,并未过多插手朝堂上的纷扰。她没忘记答应苏铮然的事情,给李世民上了请求指婚的奏疏。
奏疏送到两仪殿时,李世民正将太子李承乾召至跟前,考校他处理近日几桩新政引发的地方纠纷的见解与对策。见是李摘月的奏疏,李世民没有耽搁,示意太子稍候,便随手打开翻阅。
目光落在开头几行,李世民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瞬间僵住!
“!”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猛地将奏疏拿近了些,反复看了看落款处的名字,又仔细辨认那熟悉的、略带飞扬的字迹,确定这千真万确是李摘月亲笔所写,绝非他人代笔或伪造。
这孩子……怎么是她来请旨赐婚?苏铮然那小子是死了还是残了?这种事,难道不该是男方主动、再三恳求,最后由他这皇帝“勉为其难”地点头吗?怎么反过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不悦、以及某种“自家白菜有些主动”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李世民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侍立一旁的李承乾见状,心头一跳。
莫非是哪个地方又因为新政闹出了大乱子,或者有不开眼的官员上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奏章,惹得父皇如此不悦?
李世民合上奏疏,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沉声吩咐道:“苏铮然可已回来了?”
他记得前些日子派苏铮然去了洛阳督办漕运与新税制衔接事宜。
张阿难立刻躬身答道:“回陛下,苏侍郎昨日傍晚已返回长安复命。”
李世民“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宣他即刻来见朕!”
张阿难心中一凛,听出陛下语气中的不对劲,不敢怠慢,连忙示意身边得力的内侍快步出殿去传召。陛下这态度,可不像是寻常召见臣子议事。
李承乾见状,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问道:“父皇,您突然宣召苏侍郎,可是洛阳那边出了什么差池?还是与新政有关?”
李世民闻声,仿佛才想起太子还在殿内。他眼皮微垂,目光扫过御案上那份烫手的奏疏,心中忽然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他拿起奏疏,递向李承乾,语气平淡:“太子,你也看看这个。”
李承乾虽觉奇怪,但还是恭敬地上前,双手接过奏疏。展开一看,那熟悉的字迹让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具体内容上时,那抹浅笑瞬间僵硬在脸上,瞳孔骤然放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拿着奏疏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他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硬是坚持着将整份奏疏一字不落地看完,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李世民,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的波澜却难以完全掩藏。
李世民自始至终都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长子的反应,此刻见他看完,薄唇微翘,带着几分玩味地问道:“太子,你觉得……苏铮然此人如何?可配得上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