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李摘月眨了眨眼, 仿佛没听清,又像是确认般重复了一遍:“我的……排名?”
她手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这也能有我?”的诧异。
不是……还有她啊?确定吗?
李世民见她终于不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悠闲模样, 被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心中暗自满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帝王的淡然,甚至带着几分郑重:“自然有你。斑龙,你为朕、为大唐立下的,何止是汗马功劳?在朕心中, 你不仅仅是朕心爱的儿女,更是朕这贞观之治不可或缺、倚若长城的擎天之柱,社稷之臣。”
他这番话,绝非刻意抬举或父女私情。回顾贞观以来的历程, 若无李摘月弄出的那些天工巧技……威力惊人的火药与火炮、坚硬耐用的水泥、晶莹剔透的玻璃、以及那些提升农作、改善民生的种种发明——大唐的国力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辽东或许能拿下, 但代价必然惨重, 西域或许能经略, 但绝难如现在这般稳固, 至于西海方向的开拓, 更是想都不敢想。她的贡献,是实实在在改变了国运走向的。
李摘月被李世民这番直白而隆重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热,下意识地谦虚道:“陛下言重了, 贫道……没有您夸得那般好, 不过是尽了些本分罢了。”
李世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眼中闪过“就等着你这句话”的光芒,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哦?既然斑龙如此谦虚, 觉得自己当不起这般赞誉,那这凌烟阁的排名之事……”
“啊……阿耶!” 李摘月立刻打断他的话,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极其“谦逊”的表情,语气诚恳,语速飞快,“贫道身为出家修道之人,平日里讲究的是清静无为,淡泊名利,不与人争。这凌烟阁画像,乃是朝廷对有功之臣的莫大恩荣,贫道本不该与诸位劳苦功高的老臣们相争。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满是希翼,“既然阿耶您金口已开,认定贫道有功于社稷,若是一味推辞,反倒显得贫道不识抬举,辜负了圣恩。这样吧,”
她一副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的样子,“前几名,贫道是万万不敢想的。就……勉为其难,占个前十就行,为诸位功臣压压阵,彰显一下阿耶您对‘方外之人’也能建功立业的认可与包容,如何?”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清静无为”,又是“不与人争”,结果落脚点却是“勉为其难”地要个“前十”,还给自己找了个“压阵”、“彰显包容”的完美借口。
那副明明是讨要好处,却偏要摆出“我是为了大局才牺牲”的姿态,看得一旁的张阿难嘴角狠狠抽搐,心中对李摘月的“能屈能伸”与“厚颜……咳咳,是机智灵活”佩服得五体投地。连“阿耶”都喊得这么顺口了。
“……清静无为,前十。” 李世民重复着她的话,唇边的笑容更深,带着几分打趣,又透着一丝纵容,“紫宸真人果然是高风亮节,谦虚谨慎,处处为朝廷着想啊!”
这夸奖,怎么听都像是在反讽。
李摘月仿佛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厚着脸皮,理直气壮地点头:“俗话说得好,‘长者赐,不敢辞’。阿耶您如此厚爱看重,一片拳拳心意,贫道若是再推三阻四,岂不是太不识好歹了?这等恩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等能名垂青史、白占便宜的好事,不要白不要!前十,嗯,听起来就很有面子。
李世民看着她那副“我占便宜我有理”的模样,微微挑眉,脸上神情似赞同,又似反对,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他最终会如何决断。这态度,弄得李摘月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起来,难道自己“谦虚”得还不够?还是说……前十的要求真的有点过分了?
就在李摘月暗自揣度时,李世民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引导:“那斑龙觉得,朝中哪些大臣,功绩、资历、声望,足以排在你的前面呢?”
李摘月一听,眼睛亮了。这是要让她推荐排名啊!
看来有戏!
她也不客气了,立刻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如数家珍般开始掰着指头算:“嗯……魏征魏公,诤臣楷模,镜鉴千古,当仁不让!”
“房玄龄房相,运筹帷幄,总理朝政,功在社稷。”
“杜如晦杜相,房谋杜断,奠基之功不可没。”
“辽国公李靖,用兵如神,开疆拓土,堪称军神。”
“尉迟恭。” 她顿了顿,“勇冠三军,玄武门护驾首功,忠心耿耿。”
“还有……长孙舅舅,” 她说到长孙无忌时,语气稍微微妙了些,但还是列了出来,“佐命元勋,您的肱骨大臣,劳苦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