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第2/5页)
“……” 李摘月垂在身侧的素手禁不住轻轻一颤,但她面上却迅速浮起一层无奈又委屈的神色,“阿翁!贫道如今在大唐都成亲生子了,连曜儿和芸儿都会满地跑了,您居然还觉得贫道‘不是人’吗?”
她说着,甚至抬起一只手,夸张地遮住眼睛,肩膀微微耸动,语气里充满了“被误解”的伤心,“贫道真的生气了!有您这样欺负自家孙女的吗?”
李渊看着她又开始“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气息有些不稳:“朕……朕都到了这个时候,眼看就要……你还在哄朕!”
李摘月从“指缝”里露出那双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一脸无辜又无奈:“那阿翁究竟想知道什么呢?您想知道的,贫道不是都告诉您了吗?大唐会很好,陛下是明君,您也是了不起的开国皇帝……”
李渊咳了两声,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愈发灰败。李摘月连忙放下手,端起旁边温着的清水,小心地喂了他两口。温水润喉,李渊的喘息稍平,他看着李摘月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感:“斑龙,你可知道……在你没有成亲、没有生下曜儿和芸儿之前,朕……朕心里一直悬着,就怕这个大唐……留不住你啊!”
李摘月脸上适时露出惊讶和困惑:“阿翁,您这是何意?难道还怕贫道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李渊闻言,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写着“难道不是吗?”。
李摘月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正想开口为自己再理论一番,却听李渊继续用那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朕一直想着,你到底是上天赐给大唐的‘助力’,还是……单单赐给皇帝的‘助力’?如今看来,朕……着实有些分不清了。”
李摘月闻言,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玩笑之色,望着李渊那饱经沧桑、充满疲惫却又执着探求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沉默了片刻,最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缓缓开口:“阿翁,既然您问到这里,贫道……可以实话告诉您。”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无陛下,大唐……或许便不是如今您看到的这个‘大唐’。大唐因陛下而臻于鼎盛,光芒万丈。当初,若继位的不是陛下,而是旁人……”
她目光坦然地看着李渊,说出了那个可能他可能设想过,但从未敢深想,却又隐隐恐惧的假设,“谁又能保证,大唐不会重蹈前隋的覆辙,二世而衰,甚至……更早倾覆呢?”
毕竟隋炀帝有父辈的家底可败,但是大唐那时可是百废俱兴。
“……” 李渊的呼吸骤然一窒,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喘过气来,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朕……朕都快……快薨了!你居然……居然还这般吓唬朕!”
这话说得,仿佛大唐的兴衰存亡,就在李世民一人身上,而他其他儿子,竟无一人能担此重任?这评价,对一个父亲、一个开国皇帝来说,何其残酷,又何其……震惊!
李摘月面色依旧无辜,甚至还带着点委屈:“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贫道也不想骗阿翁啊!”
潜台词是:是您非要问的,我不过是据实答话罢了。
李渊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力地抬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眉心。非但没觉得舒心,反而更添了几分无语和……一丝更深的后怕。他缓了缓,想起了另一件始终觉得有些蹊跷的事:“斑龙,太子之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看着李摘月,“你从一开始就对太子的病情格外上心,延医问药,从不懈怠。可太子的病,终究还是无法挽回,让他不得不让出储位。”
他浑浊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惊悚的猜测浮现心头,“你与青雀,关系一直不睦,难道……难道太子出事,青雀作为嫡次子,最有可能继位,然后他……他会像……像那隋炀帝一般,穷奢极欲,好大喜功,最终……害了大唐?所以你才对他不假辞色,转而支持看似仁弱、实则……或许更稳妥的雉奴?”
李渊越说越觉得有可能,逻辑似乎能自洽!李摘月能她定然是看到了某种“可能”的轨迹,才会如此行事!
“……” 李摘月听完李渊这番脑洞大开的推论,简直风中凌乱,目瞪口呆。
古人的想象力……完全不输给后世的网络小说作者啊!这逻辑链,这因果推断,真是……绝了!
同时,一丝强烈的、对李泰的心虚和愧疚感涌上心头。
虽然她和李泰确实不对付,但李泰在历史上也确实没当上皇帝,更没把大唐弄成“隋朝第二”。如今,他人都不在长安,远在东莱,居然还要背上这样一口“疑似未来昏君”的惊天大黑锅?这口锅,可比之前那些争权夺利、心思阴沉的指控要严重得多,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