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猫演话剧

汤北看见了。

看见文南,或者说是看见沈钰被一束刺目的光钉在囚笼之中。

那是漂亮到不真实的画面。青年双手被冰冷的镣铐锁在栏杆上,肩膀因为姿势微微前倾,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白皙的手腕衬着金属的冷光,眼睛像一汪碎了的琉璃,亮得晃眼。

幽深、占有、甚至有种连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渴望瞬间涌进了宴世的胸腔。

他抬脚,缓步走来。

灯光忽闪,影子比人先一步攀来,缓缓爬到沈钰脚边。阴影蠕动着,像要把他整个吞没。

沈钰背脊一凉,不自觉抬眼。

黑衬衫的男人,高大而静默,眼神却冷得像海沟深处的幽光。金丝眼镜反着光,蓝色眼眸狭长深邃,陌生又危险。

十足的狩猎者。

缓缓,带着压迫的感知传了进来,像是湿冷的海风传了进来。咔哒一声,身后的铁门合拢。

男人站在面前,高大的身影把光线完全遮断。沈钰被迫仰头,才能看清他。灯光下,那双眼与平日完全不同,温柔被剥离,只剩下冷淡而阴沉的占有。

“你来了。”文南说。

“……我来了。”汤北回。

沉默很长。

宴世蹲下,大掌从沈钰的膝盖处缓缓向上,指节在肌肉与骨骼间摩挲着前行,直到停在胸口心脏的跳动上方。

活的,炽热的,急促的。

是人类的心脏,是沈钰的心脏。

暧昧却又带着危险的触感让沈钰猛得一颤,下意识撇开脸,却被宴世伸手捏住后颈,强制转回。

“为什么不看我?”

沈钰吐出下一句台词:“我难道不是一直在看你吗?”

是文南的回答,也是沈钰的声音。

……

这个人类,在看我吗?

不,他没有。

因为宴世在沈钰的身上,嗅到了孟斯亦的味道。

是新鲜的,刚落上去的。

这人类……就这么喜欢孟斯亦吗?

为了她,愿意穿上自己怎么哄都不愿意穿的衣服,愿意上台表演,甚至心甘情愿被对方留下气味。

一种莫名的烦躁如山压下。

他知道孟斯亦是卡莱阿尔吗?知道孟斯亦失控的话,他根本就逃不掉吗?还一个劲地贴上去。

明明现在是自己在保护他。

却又恬不知耻,让孟斯亦品尝他的味道。

……

囚笼之中莫名安静下来,只有缠绵的呼吸声,还有不断摩擦后脖的指尖。

男人的手真的很大,沈钰只觉得对方几乎可以将自己的后脑完全捂住。同时,粗糙的指腹在颈侧游移,仿佛海底的触手缓缓缠绕上来,既灼热,又让人后颈发麻。

宴世看着身下的青年,平静又温和:“不,你没有只看我。”

下一瞬,手铐被解开,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男人单手抬起,狠狠压在了地上。

高大的身影俯下,阴影将沈钰整个人都吞没。

他的手腕被钳制着,高举在头顶,胸膛随着急促呼吸起伏。沈钰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的重量压下,带着雄性意味的灼热和逼迫。

宴世低头,唇轻轻动了动。

“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话音落下,炽热的呼吸扑在颈侧,带着湿意,一下一下拂过细嫩的皮肤。

沈钰全身一僵,下意识要躲,却被压得更紧。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宛若侵入性的咒语:“为什么……不愿意乖乖听我的话呢?”

卡莱阿尔的独占欲是一种刻进骨骼里的本能。

尤其对于一个饿了很久、最近频繁且只吃了一个人类的卡莱阿尔。

……

他对这个讨厌的人类,有点上瘾了。

更奇怪的是,他并不抗拒。

“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话……”男人抓着青年的手腕,细细感受着脉搏下的跳动:“穿我为你准备的衣服,吃我亲手做的饭,走我规划好的路,永远不要离开我。”

“哪怕你逃走,”他俯下身,几乎要将这句话咬进沈钰耳骨:“我会把你找回来,然后锁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威胁的承诺,可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温柔。

青年压下颤意,却依旧努力看他:“……可我是自由的。我不只是你的,我还是我自己的。”

他抬头,琉璃色眼眸折射着光,波光粼粼。

“汤北,我是我。”

……

宴世回过神,静静看着身下的人。

是啊,他现在只是在说汤北的台词,他只是在对文南说话。

而不是对沈钰。

自己不可能会对人类上瘾的。

自己只是在履行首领候选者的保护义务,只是这个青年太朝三暮四,所以自己才这么烦躁。

他现在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青年没有选择更强大的他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