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沈猫生命悬

宴世的指尖缓慢收紧。

神明的意志在他胸口里翻滚,像一团黏腻的东西贴着心脏乱撞,随后被更冷、更狠的力量掐住。

男人站在火焰最亮处,睫毛被赤红的光照得发亮,眸底黑得发冷。

下一秒,宴世猛地压下手掌。

火焰的中心被无形的手攥住,赤红的光从四周回卷,回卷到宴世胸口的位置,钻进神明贴住的那块位置。

神明的意志猛地一滞,紧接着发疯似的反弹,疯狂往外冲。

“想走?”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来不及了。”

他抬起触手,在半空中一扣。

广场上方那些还在混乱的触手阵列猛地一震。

刚被原路灌回去的极端情绪再次翻涌,愤怒、恐惧、渴求、嫉妒、崩溃后的尖叫全都被宴世拽成一股更凝实、更锋利的洪流,直接顺着火焰的通道倒灌回宴世体内,准确无误地撞向神明意志所在的位置。

疼痛炸开,血腥味冲上喉咙,宴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口腥甜硬生生压回去。

神明被那团情绪正面砸中,瞬间乱了。赤红的光像被硬生生扯裂,出现一瞬间的失序。

极端情绪若是循序渐进地不断供应,神明尚且能消化。

可刚才如果被浓缩后猛地直接砸进来,就是折磨。那不再是食物,而是一团带刺的极端,一口气塞进它赖以存在的核心。

愉悦挤着恐惧,恐惧压着愤怒,愤怒咬着渴求,嫉妒和悲伤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那团浓缩情绪炸开。

神明承受不了那团浓缩情绪,开始疯狂挣扎。它想逃,但逃不掉。

宴世只是将它按回胸口更深处,震荡直接刺进意识,刺得他太阳穴猛跳。

方才在火焰中,上一任卡莱阿尔首领在火光中时,宴世就意识到了。

这个寄生虫依附卡莱阿尔长大,在日复一日中,从微弱的意志长成了能压住整个种族的存在。

它没有躯体,想吃得更多,就必须借一具能扛住吞噬的身体。

所以它发明了首领制度。

它筛选出卡莱阿尔中最强健的身体,然后用那套仪式把意志塞进去,把所有人的狂热和恐惧塞进去。

最后,占据对方的身体。

占据之后,它就能继续站在火焰里,继续吸食极端情绪,继续让整个种族为它献身。

宴世从头到尾的忍受,都是为了找到此刻的真相。

为此,他甘愿让自己痛苦。

宴世抬眼,看向火焰最深处。

上任首领还站在里面,黑雾残破,触手残缺,断口发白。

寄生虫的仪式还差最后一步,并没有完成。它被困在宴世体内,可真正的根还留在那具旧首领的躯体里。

触手在半空轻轻一扣。

因为寄生虫的意志还在宴世的体内,所以宴世一出手,整座广场都把宴世当成了神明本身。

广场地面的纹路跟着亮了一瞬,光线顺着原本的献祭轨迹爬开,爬到一半骤然折转。那些刻在地底的结构像被重新拧紧,方向被强行改掉,咬合声沉闷地传开。

火焰中心的光瞬间收束。

所有赤红的亮度被压成一道极细的核心,直直钉向火焰最深处,钉向上任首领身体里那团还在蠕动的意志。

那股寄生的意志试图缩回去,想把自己缩进那具旧躯壳里,想保住巢,想保住它唯一能依附的地方。

可它出不去。

哪怕它试图把宴世的灵魂硬生生撞碎,都依旧没能出去。

它只能看着自己上个被完全占据的躯体,在自己的面前,一截截掉进火里,连影子都被吞得干净。

那具旧躯壳在它面前被完全毁掉。

神明猛地一滞。

它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紧接着,震荡骤然尖利。它在宴世体内疯狂翻滚,试图重新抓住任何可以扎根的东西。

它贴着宴世的心脏乱咬,试图这具躯壳也改造成它的新巢。

疼痛一阵阵顶上来,宴世却满不在意地笑了。

神明终于撑不住了。

嘶哑地,带着蛊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带着急迫。

【宴世!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比任何卡莱阿尔都适合成为首领,适合成为神明!!】

【你是在我的培育下才变得这么厉害,你是我选出来的。如果我没有杀了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怎么会在那种痛苦里生下你?是我让你在极端情绪下生出来的,你生来就该站在火里。】

“你杀了我的父亲?”

【对,但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么强大!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承受火焰!卡莱阿尔是情绪的怪物,你母亲的痛苦恐惧和绝望,塑造了你。】

【是我让你从出生开始就这么强!!你是我一手塑造出来的!我一直都在注视你,而你却和人类谈恋爱!对真正你能展现实力的舞台却没有任何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