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阿琉斯久违地升起了一点“逗人”的心思, 他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格兰多:“叔叔,真的不吃这一套么?”

格兰多夸张地用手遮挡住了眼睛,义正言辞地回答:“当然吃咯。”

阿琉斯被逗笑了, 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正事吧。”

“你是柔弱的、并未在社会上任职的、雄父早逝的雄虫, 你生活在象牙塔之中,甚至刚刚被准雌君退了婚,连身边的准雌侍都走了个干净, ”格兰多放下了手,与其说在出主意, 倒不如说诱导着阿琉斯做坏事, “你不知道你雌父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你想见他,你知道他大概被哪个部门关押了, 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寻找证据, 帮雌父洗刷冤屈?”

阿琉斯和金加仑正在竭尽全力去做、多多少少也有些进展了。

“这是有脑子虫的做法,”格兰多又剥了个奶香果,塞给了阿琉斯,“我们雄虫,难道有脑子这种东西么?”

阿琉斯接过了果子, 思考了片刻, 试探性地说:“我直接去找军部讨要说法?”

“对咯, ”格兰多用力地点点头,“你可是尊贵的雄虫, 按照帝国的法律, 即使是军部的大佬,也应当对你保持尊重,满足你的合理需求。”

“如果他们互相推诿, 或者实施拖字诀,不愿意给我个说法呢?”阿琉斯若有所思

“那就该无理取闹了,”格兰多双手击掌、目光熠熠,“你很伤心、很难过,反击那些推诿你的雌虫很正常吧?毫无证据但敢于指责军部高层互相倾轧、玩忽职守也很正常吧?向我们雄保会寻求帮助,我们雄保会跟着无理取闹也很正常吧?”

阿琉斯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他的矜持在摇摇欲坠:“……雌父以后出来知道这件事的话,说不定会很自责。”

“他不会自责,也不会反对,”格兰多笃定地说,“因为你雄父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无赖而机智的家伙,不然你以为,他怎么摆脱掉那些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寻觅到了短暂的自由。”

阿琉斯终于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他一边吃奶香果,一边与格兰多商议了计划的细节。

在离开雄保会之前,阿琉斯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很好奇,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询问的问题。

“格兰多叔叔,我的雌父和雄父,年轻的时候,到底是家族联姻,还是自由恋爱?”

“都算是吧,”格兰多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少年时无忧无虑的时候,“铂斯曾经说过‘我遇到了很喜欢、很喜欢的雌虫,我不知道我能陪伴他多久,但我想抓住他、和他在一起,哪怕一天也好’。”

阿琉斯曾经见过雄父在外工作时的手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现在回想起来,雄父应该是很爱做计划的那类人。

一个很爱做计划的雄虫,遇到了他的“真爱雌虫”,他心知肚明,他们未来不会白头偕老、大概率会分道扬镳,但还是选择和对方结婚、选择和对方孕育后代。

不知道该说他是个“渣虫”,还是该说他是个“恋爱脑”。

但在分开的很多年后,尤文上将的心中只挂念阿琉斯和第六军团,偶尔必须与铂斯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泄露。

或许,在尤文上将的心中,那个曾经让他热烈爱过的少年,早已消失在了对方第一次出轨的时候。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他的恋人,也不再是他的伴侣,只是阿琉斯的另一个父亲,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合作对象”。

洽谈结束后,格兰多亲自将他送上豪车,阿琉斯坐在车内,向对方挥了挥手。

格兰多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阿琉斯却莫名地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怅然与悲伤。

在之前的沟通中,格兰多提了两次“你长得很像你雄父年轻时的模样”。

阿琉斯其实不太赞同的。

他记忆中的雄父,阴郁而放纵,很多时候,都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身边伴随着艳丽的、陌生的雌虫。

雄父的身体算不得好,身材甚至称得上消瘦,笑起来的时候大多是嘲讽似的模样。

而阿琉斯自小就被养得很好,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他的眼睛是明亮的、笑容是真挚的,身体因为曾经接受过军队训练、至今还有些薄薄的肌肉。

或许是阿琉斯眼里的质疑太过明显,格兰多取出了胸口的怀表,让阿琉斯看了一眼。

怀表里,格兰多、铂斯还有两个陌生的雄虫肩并肩靠在一起,笑得很甜。

年轻的铂斯和年轻的阿琉斯,竟然真的很像。

“阿琉斯,”格兰多合拢了怀表,眼里带着些凝重的情绪,“危险无处不在,选择隐藏自身、自我囚禁在城堡之中是一条路,选择现于人间、在众目睽睽下让他人忌惮是另一条路,而我不知道,哪条路对你而言会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