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阿琉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在梦里, 他参加了他雄父的葬礼。

雄父的葬礼办得很盛大,但参加葬礼的雄虫和雌虫都三缄其口,默契地不提及雄父的死因, 只因为警局盖章定论了他的死因, 而那死因不怎么体面。

众所周知,在当前夸张的雄雌比之下,雄虫是绝对不会缺乏雌虫的服侍的, 一雄多雌的家庭模式更是常态,但很少有雄虫会像阿琉斯的雌父铂斯那样, 毫不收敛地纳了一个又一个的雌侍和雌宠, 甚至不太计较对方的出身和容貌,又像个“种马”一样,几乎日夜不休地和他们混迹在一起。

在这种大前提下, 铂斯殿下并不体面的死因似乎又变得“意料之中”了, 没有虫对警局的结论产生异议——除了在葬礼当日匆匆结束旅行、赶回来的阿琉斯。

阿琉斯近距离地观察了雄父的遗体,他不认为对方是死于纵欲过度,反倒是怀疑对方死于毒杀。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而是和雌父到了足够私密的房间后,才缓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认为雌父应该会和他有同样的猜测, 毕竟他们学习过几乎同样的校验尸体的课程。

雌父选择慈爱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劝说他先完成这场葬礼, 然而在葬礼结束,阿琉斯想要找到拉蒙、说出自己的猜测的时候, 后背却骤然一痛。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雌父, 尤文上将扶住了他的肩膀,沉声说:“睡一觉吧,阿琉斯。”

上一次醒来的时候, 雄父的葬礼已经结束了,雄父的尸体火花成灰,再难以判断死亡的真相。

这一次醒来的时候,阿琉斯已经躺在城堡的床上了,身边除了管家以外,都是金加仑的心腹——而阿琉斯在发觉无法命令管家联络外界后,才发现他的管家,竟然也是金加仑的人,说得好听,那叫派自己的心腹照顾自己的恋人,说得难听,那叫埋在恋人身边的一枚负责实时监控的钉子。

阿琉斯当然没有坐以待毙,他第一反应就是通过特殊途径联络上了尤文上将,然而在看到对方身后的战舰内部的装潢后,诉苦与“求救”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脱口而出的是:“怎么又要打?”

“第四军团那边吃了败仗,军部那边令我前往支援。”

“管他们去死,”在绝大多数时候阿琉斯的脾气很好,但在有关雌父的事情上,他总是很难维持冷静,“上次他们背刺第六军团的账还没算清楚,现在他们吃了败仗,凭什么叫您去援助。”

“军令如山,”尤文上将倒是表现得很冷静,“我们去拯救的并非腐朽的高层、更多的还是底层的士兵,好了长话短说,阿琉斯,你遇到什么难题了?”

“……”阿琉斯不想把自己那点感情的事说出来、叫他的雌父在战场上还为他担心,只好半真半假地说,“我可能要和之前我和您提过的雌虫结婚了,想问问您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回首都星。”

“不必太考虑我的时间,你只需要定下你喜欢的婚期,无论如何,我都会赶回去、为你主持婚礼。”

尤文上将这番话差点惹出了阿琉斯的眼泪,他深呼吸了几次,叮嘱对方好好照顾自己,又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和雌父的通话刚刚结束,金加仑的电话又拨了过来,阿琉斯向之前做的无数次一样,选择了挂断。

自从醒来之后,阿琉斯也试着给对方找了理由和借口,国会大厦爆炸的环境的确危险,他的体能许久未受训练、大概率也跟不上去,更何况他也并非议院的成员,掺和进去并不合适。

但这一切,金加仑明明就可以和他解释,再紧急的事态下,多说几句话的功夫总是有的。

可金加仑偏偏不解释,而是用了一种便捷高效、但阿琉斯无法接受的方式去让他“听从”他的安排。

阿琉斯在一瞬间,感觉他在金加仑的眼中并不是一个独立个体,而是属于他的所有物,他希望他的感觉是错误的,但又觉得金加仑说不定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说被迫昏睡、被送回城堡这件事只有五分生气,那管家身份的明牌暴露,就让这五分生气变成了十足十的生气。

或许在金加仑看来,将自己人“送到”阿琉斯的身边做管家是非常妥帖和安全的安排,毕竟杜绝一个虫族是他人棋子的方法,那就是确认这个虫族是属于自己的棋子。

但金加仑明明可以和阿琉斯直说,阿琉斯大概率也会答应这份“馈赠”和“礼物”,总比将虫悄悄安插在身边,又被他突兀发现好一些吧?

阿琉斯气得要死,但他更气的是即使都这样了,他依旧没有升起一丝一毫和对方分手的想法,而是给对方找了一个又一个借口,甚至还会时刻关注着星网上有关于国会大厦爆炸的相关新闻、担忧着金加仑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