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卡洛斯在这种时候、这种场景下, 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图书馆的医务室里,其实是挺可疑的。

但他的确是帝国有名的医生,而阿琉斯也对他抱以莫名的信任——卡洛斯不会伤害他, 这是从他第一次见到对方, 就非常笃定的事。

金加仑也没有阻拦他,甚至难得低头,说了句:“请尽快医治阿琉斯, 多谢。”

卡洛斯没理会金加仑,他自进门之后, 整个虫的心神似乎都凝在了阿琉斯的身上。

他身上并没有带医药箱, 但好在医药室里有必要的器械和药材。

“得取出子弹。”

卡洛斯下手极狠,酒精跟不要钱似的冲刷在阿琉斯的伤口旁。

阿琉斯痛得想叫出来,但医疗室内除了他、金加仑和卡洛斯外, 还有不少他们的下属。

阿琉斯多少有点形象负担, 就强忍着不喊出来。

就在他痛得瑟瑟发抖的时候,金加仑却上前一步,将手臂递到了阿琉斯的唇边,沉声说:“咬着我。”

阿琉斯一眼就看到了金加仑另一只染血的手臂,眼泪差点淌了出来, 又因为后背太痛而忍住了。

阿琉斯不想咬金加仑的, 但金加仑硬是塞了过来, 阿琉斯只好虚虚地咬着。

然而,当卡洛斯毫无预兆地用剪刀划破他的脊背的时候, 他又不受控地咬实了。

淡淡的血腥味在他的口腔蔓延, 阿琉斯下意识地想松口,却听到金加仑沉声说:“别松口,后面还有得痛。”

果不其然, 钻心般的痛自他的后背蔓延至全身,阿琉斯能切身感受到卡洛斯的刀将伤口划得更大了些,又削去了已经坏死的肌肉,向里挖出空间,便于子弹夹出。

阿琉斯的身体不受控制想要反抗,但金加仑眼疾手快,用手上的手臂、死死地压住了他的后背。

他的血和他的血,流淌到了手术台上,染红了白色的被单。

卡洛斯“啧”了一声,换了夹子。

“啪嗒——”

子弹被顺利取出、扔进了不锈钢盘里。

卡洛斯倒上了止血剂,熟稔地开始用纱布一圈圈缠绕包扎,顺便叮嘱:“这里的医疗水平就这样,等外头的动乱平息之后,阿琉斯你再去大医院好好看看,算了,为了避免再出意外,干脆请专业的医疗团队到城堡里、重新处理下伤口,明知道世道乱就不要乱出门,到时候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你好啰嗦,”阿琉斯总算可以松开金加仑的手臂,他看着对方手臂上正在不断渗血的咬痕,又差点哭出来,哑着嗓子说,“卡洛斯,帮金加仑处理下伤口。”

“凭什么?”卡洛斯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阿琉斯后背上金加仑留下的血痕,“我可不是他的医生。”

“他是我雌君,你是我的伴郎兼朋友。”

阿琉斯给出了理由,然后一点也不意外地听到卡洛斯近乎无奈地说“好吧”。

金加仑的话莫名变得很少,在接受治疗、取出子弹、包扎伤口的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后帮阿琉斯套上了宽松的病号服,又穿着下属递来的新衣服,匆匆离开了医疗室。

阿琉斯已经喝上了金加仑下属递来的热牛奶,顺便让他们一半的人去支援金加仑,一半的人在门外巡逻等候。

他大大方方地询问正在收拾医疗室工具的卡洛斯要不要来喝点什么,卡洛斯摆了摆手,又很“好心”地帮金加仑解释了一句:“他得出去指挥下属清扫战场、抓捕刺客,还要应付闻风而来的那些媒体记者们,暂时没空管你。”

“哦哦。”阿琉斯专心致志地吸牛奶。

“不委屈?”卡洛斯明知故问。

“委屈什么?”阿琉斯看向卡洛斯,“又不是金加仑把我射伤的,再说这刺客未必是冲他,或许是冲我来的。”

“他没有保护好你,”卡洛斯将最后一盒器材装进玻璃柜里,“他很无能。”

“消音的狙击枪,事情又发生得那么突然,他尽力了,”阿琉斯很认真地为金加仑解释,“他一直挡在我身后、避免我再次中枪,枪林弹雨里也护着我到了图书馆,手臂还中了枪,现在也独自出去面临疾风骤雨,我没什么可挑剔的。”

“他不该让你出门。”

“是我待得太无聊了,缠着他出门的。”

卡洛斯听了这话,直接被气笑了,他欺身上前,一把抢走了阿琉斯抱着喝的牛奶杯,说:“喝什么喝,再喝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了,你这才结婚几天?就这么宠你的雌君?”

阿琉斯眨了眨眼睛,轻笑出声:“我们交往了快一年呢,再说,你们都走了,只有他陪着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我不喜欢他、不宠爱他,我又该喜欢谁、宠爱谁呢?你说是吧,知名的科学家、年少有为的副院长、我的前雌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