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结束了与菲尔普斯的对话, 阿琉斯的心情虽然没有收到太大影响,但到底有些不太痛快。

他其实也盼着所有的亲密关系都能善始善终,而不是落得一团糟, 也期盼着所有虫能永远单纯、善良、开心、平和地相处下去。

但现在的他已经明白, 这不过是一种奢望。

有虫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便有矛盾。

他既没有能力维系复杂的关系,也无法在“爱谁更多”的情感博弈里让所有虫满意。

对他而言, 或许只与金加仑一虫相伴,会比和这一群雌虫相处轻松、容易、惬意得多。

更何况, 其他雌虫对他的感情, 大抵都不及金加仑的忠诚与专一

——至少在金加仑这里,他愿意为阿琉斯而后退一步,暂时放弃去追逐权势最高的位置。

但在其他雌虫眼里, 他们更加希望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马尔斯对权力的追逐、卡洛斯对复仇的追逐、里奥对虚荣心的追逐……

至于菲尔普斯, 支撑他的或许是一种救虫情结吧。

他似乎总被那些相对善良、柔弱、处于劣势的虫吸引,本能地想要伸出援手。

好在菲尔普斯还算不上无可救药,至少他能在马尔斯和阿琉斯之间坚定地选择阿琉斯。

阿琉斯没有试图通过任何手段询问马尔斯此刻的伤势。

如果马尔斯在他不知情的时间和地点意外身亡,阿琉斯或许会感叹几句,但更多的情绪, 他想应该会是漠然。

他对马尔斯的所有感情, 早已在过往的一桩桩事中消磨殆尽。

每个虫都会死, 或死得轰轰烈烈,或死得窝窝囊囊;或活至数百岁, 或活到数十载就离世, 这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如果马尔斯因为滥用精神力舒缓剂,或因为沟通不清、引发误会而受伤死去,那也只能说是他的命。

阿琉斯没有替不良前任改变命运的冲动。

确定了这个想法后, 阿琉斯又玩了一会儿,就早早睡下。

只是他没想到,熟睡的时候竟听到了马尔斯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这是梦境,抬手想捂住耳朵、驱散梦中的马尔斯,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他从深度睡眠中强行抽离出理智,缓缓睁开眼,眼前大片的白色全息投影让他仿佛置身病房,而非自己的房间。

他看到马尔斯身上插着许多管子,靠在病床头、望着他,扬声喊出他的名字:“阿琉斯。”

阿琉斯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忘了解除马尔斯直接接通他通讯的权限。

当年他只给过两个虫这个权限:尤文元帅,以及马尔斯。

曾经的他深爱马尔斯,坚信这个唯一救过他性命的雌虫,会在他遇险时再次挺身而出,这才将权限赋予对方。

马尔斯从前只用过几次,如今却再次启用了。

阿琉斯的心中涌起怒火,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埋怨——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忘了关闭权限,以至于在睡梦中被迫与马尔斯以这种方式重逢。

他抬手想关掉光脑,结束这场本不该开始的通话,就在此刻,马尔斯开口了。

马尔斯的声音并不虚弱,如果不是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管子,管中流淌着各色液体,阿琉斯很难将他与重伤联系起来。

马尔斯并不是没有受过伤的雌虫,虽然他的背后依靠着阿琉斯和霍索恩家族,但军队与战场本就是意外频发的地方。

马尔斯也曾经重伤卧床,却微笑着对阿琉斯说“没关系”。

那时候的马尔斯,表现得那样爱他,或许这就是阿琉斯在深爱着菲尔普斯、与卡洛斯心心相印的前提下,仍然对马尔斯疯狂痴迷,甚至不惜一切想将他推上雌君之位的缘由吧。

马尔斯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向阿琉斯求助,而是:“看到你现在安然无事的模样,真的太好了。”

阿琉斯嗤笑出声:“你现在说这种话,你知道吗?我甚至觉得有些想吐。”

马尔斯叹了口气:“我只是向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似乎也没到罪无可恕的地步吧。”

“你背叛了第六军团,背叛了我的雌父。”阿琉斯冷静地“提醒”。

马尔斯像是有些恼怒,嚷嚷着反驳:“我当时就后悔了!我只是想要个更好的位置,可你不肯答应,我没有台阶可下,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阿琉斯听了这话、只觉得无语至极:“你明明做错了事,还指望我割舍利益来满足你的目的。现在想来,当时我对你说的话实在太过温和,像你这样的雌虫,就该用最尖锐的言语和态度。”

马尔斯摇了摇头,竟然还敢反驳:“要是当时你对我说几句软话,我一定会回头的。”

阿琉斯索性将话语说得更直白一些:“从你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回到第六军团的可能。所有雌虫都会怀疑你的真心,时刻警惕你重蹈覆辙,再次背叛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