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2/2页)

铂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过了一小会儿才说:“是不是你的雌父在你面前说过类似的话?”

“雌父才不会那么无聊呢。”阿琉斯大声地反驳。

铂斯先是弯下腰,过了一会儿干脆蹲了下来,让视线与阿琉斯齐平,问他:“那他是怎么评价我的呢?可以多和我说几句吗?”

阿琉斯其实并不想多说什么,但看着铂斯漂亮的眼睛,他却很难拒绝,这或许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原始冲动,也或许是对美好事物的下意识呵护。

阿琉斯轻轻地说:“雌父只是说,您曾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虫,只是后来您不再爱他了。既然不再爱了,那两个虫分开也是很自然的事情。现在的话也谈不上多怨恨,只是觉得或许当时不应该开启那段恋爱,如果只是朋友的话,说不定能相处得更久吧。”

阿琉斯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他只是将雌父私下里和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铂斯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到最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抱歉”。

阿琉斯没有接受这句道歉,他说:“道歉的话,其实应该是你对雌父说的。”

铂斯缓慢地说:“我其实道歉过很多次,但你的雌父都不接受。”

阿琉斯想了想,说:“道歉是没有用的。”

“的确,道歉是没有用的。”铂斯殿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亲自将阿琉斯抱到小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然后站直了身体,转身向外走去。

阿琉斯在黑夜中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发现对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好像是哭了。

是错觉吗?他的雄父怎么会哭呢?明明是那个在雌父口中出轨的雄虫,明明是拥有很多娇妻美妾的雄虫,明明在他有意识的岁月里从未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雄虫,还会为了他的一句话而哭泣吗?

这也太脆弱了吧。

阿琉斯的思绪又转到了他的青少年时期。

那年,他决定接受军事训练,未来申请加入军部。

出乎意料的是,铂斯竟然对他的这个选择提出了反对意见,明明雌父都已经答应了。

阿琉斯不知道铂斯出于什么考虑,或者说有什么立场和底气来阻止他。

那时的阿琉斯颇有些年少轻狂,他一边吃着盘中的牛排,一边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桌子对面的铂斯,说:“这是我选择的虫生,是我未来的理想,你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我。”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铂斯已经非常消瘦,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虫却美得很惊虫,浓郁的香水味自他身上弥散开来,像是一朵盛放到极致的鲜花——似乎在下一瞬,就要开始枯萎了。

铂斯没怎么吃东西,只是捧着一杯像是果汁的液体,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静静地听完了阿琉斯的话,然后才轻轻地说:“有些路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走起来很难。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苦,而且结果也未必会像你想象的那么完美。”

“难道就要因为结果不完美,就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吗?在没去做的时候,怎么会知道不能成功呢?”

阿琉斯越说越气愤,几乎想直接站起来,离开这让他觉得压抑的餐厅,但他看着铂斯那不太健康的样子,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

他没好气地对铂斯说:“你怎么这副病病歪歪的样子?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找医生,不要每天只喝这么一点果汁。你瘦得不像现在这个年纪,都快要像成长期的雄虫了。”

铂斯低低地笑了,过了几秒钟说:“老毛病了,不会变得更好,也不会变得更差。”

过了一会儿,他又对阿琉斯说:“军部太苦了,不要去那里。前线的战争很复杂,有太多的血与泪,我不想让你陷入那种复杂的环境中。”

“你去过战场吗?”阿琉斯突然生出一丝好奇。

“哦,我去过的,”铂斯殿下轻轻地笑了,“你以为我是怎么和你雌父认识的?我们总不会是相亲或者在晚会上认识的吧。”

“我不知道,”阿琉斯坦然地说,“雌父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我和你雌父是在战场上认识的,”铂斯的眼中绽放出奇异的光彩,像是在回忆过往的光辉岁月和幸福时光,也像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光返照,“那时候的我是个战地记者,你雌父已经是军团的知名将领了。我为了拍照不管不顾地向前冲,结果有一个黑兽突然向我发起了进攻,我差一点点就死了,是你雌父出手救了我,他还骂我‘你是美丽的笨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