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 几乎认为马尔斯是被某种不可明说的存在魂穿了。

按马尔斯的性格,即使他未来的职业生涯都要仰仗金加仑和阿琉斯,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近似祝福的话语。

他一贯是不甘的, 过往也时常会流露出金加仑并不是一个完美雌君的虫选的意思, 而在他与金加仑的婚礼上,如果不是当时有迪利斯在那边,他大概率是要上演一出阻止阿琉斯成婚或者悔不当初的戏码的。

而此刻, 马尔斯像是换了一个虫似的,竟然会说“你选择他, 也是理所应当的”这样的话语了。

不过很快地, 阿琉斯又否定了马尔斯被魂穿的可能,如果有可能的话,早在马尔斯和迪丽斯的雄子勾勾搭搭的时候就被魂穿了, 不至于拖到现在。

于是他问:“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金加仑许诺给你升职加薪了么?”

在阿琉斯的内心深处, 甚至认为后者的概率很大。

“……等您了解了今晚发生的一切,或许就会理解我的转变了。”马尔斯非常谨慎地说。

“行吧……”看来马尔斯也好、菲尔普斯也好,都打定主意让阿琉斯亲自听金加仑诉说今晚发生的一切了。

莫名有一种“自家亲戚”担忧新婚小两口相处得不够融洽、感情不够深厚,因此绞尽脑汁要说些好话,或者创造些机会让小两口好好谈恋爱的感觉。

问题是, 这所谓的“自家亲戚”算是阿琉斯的前男友们, 他们今晚的这番举动, 是既反常又好笑。

但阿琉斯有点笑不出来,他在刚刚的一瞬间意识到, 只有两种可能, 会让他们极力地将他与金加仑往一起凑。

第一种可能是金加仑表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他们知道如果自己试图破坏阿琉斯与金加仑之间的感情或者阻挠金加仑向阿琉斯展现自己,会遭到非常强烈的“打击报复”。

第二种可能则是他们很爱阿琉斯, 爱到对阿琉斯的担忧压过了争取阿琉斯的想法,他们认为如果阿琉斯与金加仑产生矛盾,阿琉斯会是吃亏的那一方,因此极力希望双方的感情融洽,这样的话,阿琉斯未来会有更大的话语权、也能过得更加幸福。

而在阿琉斯看来,这两种可能或许同时存在。

命运的力量真是可怕,竟然能够将这两个“渣虫”改造成这副模样。

春夜并不太冷,但车内的温度却调得很高,阿琉斯有点犯困、强撑着没有睡过去,然后他听到马尔斯对他说:“今天晚上是我有生以来打过的最高兴的一场仗。”

“是么?”阿琉斯也只是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是啊,”马尔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骄傲、带着感叹,“我一想到,我是为你而战,一旦赢了,你能攀登上最高的那个位置,从此不必在任何虫面前卑躬屈膝,从此不必再遭遇任何危险,就有无限的勇气与力量,阿琉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总在怀念曾经作为第六军团的一份子的岁月,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还愿意相信我一次、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为你而战。”

阿琉斯有点想泼冷水的冲动,他想告知对方“找你不过是因为阴差阳错之下手中的战力不够多,我并不相信你,所以找了很多虫来钳制你、也不想给你过多的指挥的权力”,但大喜的日子,提这些未免太过扫兴了。

阿琉斯保持缄默,没有说话。

马尔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并没有想祈求回到第六军团的意思,我知道我犯下的错或许要靠一生来偿还,也做好了往后余生都会懊悔的准备,但我真的很高兴参与今晚的战斗。阿琉斯,我今晚久违地想起,当年我选择参军,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真的想替你弥补遗憾、哄你开心。只是我快速地向上爬,被权势遮住了双眼,忘记了最初的心愿。”

“今晚真的很快乐、很兴奋,足以让我在未来的无数深夜反复回忆、聊以余生。”

阿琉斯看向了马尔斯,对方的脸上带着疏朗的笑容,他也久违地想到,很久以前,当他深陷考试失败加军部黑幕的双重打击之下,却极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不愿意在雌父和菲尔普斯面前表现得自己很在意、很难过,甚至对所有关心他的虫轻描淡写地说“我不会再考了”的时候,是马尔斯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他的居住区,握着他的手,生拉硬拽地将他“拖出来”。

马尔斯将他带到了训练场,郑重地对他说:“阿琉斯,不要难过,你被迫放弃的梦想我会帮你延续下去,我会为你竭尽全力向上爬,也会为你撑起霍索恩家族在军部的延续,从今天起,我会拼尽全力、誓死捍卫你的荣誉。”

其实当年打动阿琉斯的不是马尔斯说了什么,而是马尔斯在说这些的时候格外真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