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阿琉斯先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才有精力去思考金加仑话语中的意思。

——卡洛斯也和金加仑一样,做了那些有关于前世的梦么?

“我有过相关的猜想,只是不知道你竟然能得到这份解药。”

卡洛斯这句话说得无比疲倦,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勇气与手段。

金加仑没有顺着这句话解释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而是说:“你应该也清楚,那种梦做多了的话,有时候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 我们的心中都藏着一些难以遏制的想法,为了阿琉斯的安危, 你应当活着, 作为保护者、也作为监督者。”

卡洛斯没有问他需要保护谁、需要监督谁,只是用一种近乎怪异的眼神仔细观察着金加仑,半响, 他说:“你是在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么?”

金加仑摇了摇头, 说:“我只是不想让阿琉斯伤心。”

卡洛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输得不冤。”

阿琉斯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笑容,他向卡洛斯索要承诺:“你不会再求死了,对吧?”

卡洛斯盯着眼前对身边的危险仿佛一无所知的雄虫,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不会了, 抱歉, 让你担心了。”

阿琉斯做不到说“没关系”,他得到了卡洛斯的承诺, 终于松了口气, 索性将大半的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揽着他的金加仑的身上。

金加仑吻了吻他的耳垂,温声询问:“之后的事情都交给我?”

阿琉斯点了点头,又听他问:“我抱你回车里?”

阿琉斯看了看围在他们身边的众多雌虫, 其实是有那么一点想拒绝的,但他太累了,在大喜大悲之下,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尽,甚至快要晕倒了。

他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又点了点头,下一瞬,他被金加仑抱了起来,也只来得及向卡洛斯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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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哦不,晕倒的了,他只记得金加仑的身上的气息依旧是熟悉而好闻的,然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了。

一觉醒来,阿琉斯依旧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上的装饰,阿琉斯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指被金加仑握着,而金加仑正躺在他的身边,看起来还在熟睡。

阿琉斯没有抽出自己手指的想法,只是小幅度地侧过头,盯着金加仑看了又看。

——金加仑出现在熊熊燃烧的城堡前的时候,阿琉斯觉得他帅气逼虫,现在即使脱离了当时的“危机”滤镜,阿琉斯看他,依旧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

金加仑长得不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抵就是情虫眼里出帅哥吧。

阿琉斯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心痒,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凑过去想要亲下金加仑——然后,出乎预料地亲上了金加仑的嘴唇。

阿琉斯有点想说“装睡骗虫的是小狗”,但这句话他说不出口了,金加仑吻得很凶,阿琉斯一开始还有一点轻微的抗拒,想要说清楚了再亲,但很快就在强烈的攻势下“缴械投降”了。

当金加仑察觉到阿琉斯的软化后,也并没有变得温柔起来,而是放纵地汲取着阿琉斯口中的甜蜜。

阿琉斯被亲得头脑发晕,但身体的本能不是抗拒,而是迎合……

在吃了很久的脐橙之后,阿琉斯终于拿到了进食的自主权,他吃得香香的、饱饱的,可谓虫生无憾了。

洗过澡后,阿琉斯终于来得及询问卡洛斯的相关事宜。

目前卡洛斯被关押进了单独的牢房之中——不关押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了错,即使在场的侍从们对阿琉斯绝对衷心、也不算了解具体的情况,但相关的消息很难封锁,卡洛斯一定是有罪的,在有罪的前提下直接给予他自由,这会引发舆论的轩然大波。

金加仑正在运作的,就是如何裁定罪责。

阿琉斯也很想知道,卡洛斯是如何造成的这十一场“自相残杀”。

“卡洛斯应该是早有谋划,他通过中间方找到了这十一个家族中,正在饱受精神力舒缓剂后遗症折磨的雌虫们,告知了他们家族高层参与其中、以及过往多次伤害他们权益、拿他们作为好用的棋子的真相,并且为他们指了一条所谓的出路——如果他们愿意剔除这些家族的蛀虫,他们濒临死亡的亲友将获得精神力疏导仪器的优先使用权,以及一大笔足以让他们珍重之虫在脱离家族后安稳度日的酬金。”

“按照目前的制度,病情急重的雌虫优先得到治疗,怎么还会有病得快死的雌虫得不到治疗——”阿琉斯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是底下的官员不作为么?”

“在之前商定分配方案的时候,这些贵族家族以无偿出资出力援助制作精神力治疗仪器为条件,换取一项家族内自由分配仪器使用的权限,在明确一定要优先病重的雌虫后,众虫便同意了这个条件。当时的想法是,或许部分贵族的族长会优先给自己嫡系的、或者为家族做出过突出贡献的雌虫们使用,这也算虫之长情,却没想到,有些家族的高层太过贪婪,让一部分濒死的雌虫们连一次治疗的机会都没有被分到,”金加仑的声音带着些许冷肃的意味,“昨日我已加急派虫去督促此事、逐个家族进行筛查、勒令有问题的即刻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