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水脉暴动(2)(第2/3页)

脑子“嗡”了一下。

紧接着,是混沌中的一瞬清明。

姜小满觉得自己好像在睁眼,但又不确定是不是。

眼前有光。不是明亮那种,而是一层迷雾般的亮斑,从某个角度斜斜透进来,浮浮沉沉晃在眼皮上。

姜小满终于确切地意识到:她是真的睁开了眼。

可脑子就像被蒸了一通,滚烫发胀,连思绪都慢了一拍。

她想动一动眼睛,像是挪开点光,可一动便觉脑中翻腾,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直往上涌。

勉强掀了眼皮一条缝,入目的尽是模糊的色块,亮光也东一块西一块地乱晃。

头好晕。

好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

她虚虚地喘了口气,喉咙干涩发烫,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想抬手,却发现手臂轻飘飘的,软得像不是自己的,只能在空气中胡乱探着,像在水中摸索。偏生底下好像还摇晃不稳,就像梦里在小船里一样,左右摇摆,有些颠簸。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掌心宽厚而有力,指节线条分明,一把将她无力的手牢牢包裹住。

那一刻,像是将她从悬空的坠落中稳稳地托住了。

两只手交叠,握得很紧,温热顺着皮肤一寸一寸沁了上来。

耳畔随即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忽然晕倒了,我带你去寻人看看,现在咱们在马车上。”凌司辰将声音压得又低又轻,“你先好好躺着,别说话。”

——

他虽这般说着,努力让语气沉静些,不叫她心中生乱,却终归压不住那一丝难掩的焦躁。

甚至连换气都频了几分。

凌司辰只能先过去,给姜小满先换一下在她枕头边布好的风符。

“水脉暴动”——大魔吟涛是这般说的。

姜小满体内水脉失衡,六识受阻,内息运转不畅——若不及时解开,后果难料。

可偏偏能压住这暴动水脉的,唯有风脉之力。

“绝无可能。”凌司辰那时回得斩钉截铁,“我不可能带她去找飓衍。”

且不说飓衍踪迹难觅,再说此人那般危险又不可预测,前脚才将他和菩提重伤,避之唯恐不及,哪还可能主动去寻?

“那便很难办了……”一旁紫衣女子拧着眉头,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一筹莫展之际,楼梯口那边传来一句:“要不,去找赤狐吧?他说不定能有办法。”

菩提刚从楼下帮完工上来,袖子还半撸着,抬眼朝这边看过来,语气却意外地认真。

他在杏香楼待了不到两天就变了不少,现在长袍也不穿了,穿得跟楼里伙计一样。换了件浅灰的短衣,发挽得利落,两缕长鬓垂在耳边。

只是那张精致过头的脸,倒怎么看也不像寻常伙计。

“赤狐?”凌司辰转头问。

吟涛应道:“是西渊的巫祭。”

“巫祭?”

菩提跟着接话:“算是一类诡术师。他的‘祝福技’很特殊,能在短暂时间内模拟四象脉力。远征之时,寻常士兵不会四象技法,他便以此术临时替他们附加风火水土之力,或附于兵刃,或引入血脉。也正因这能力,君上当年才特地保下他,就是为了凡身调脉时能随叫随应。”

凌司辰不及思索,赶紧问:“那人在何处?”

菩提与吟涛对视一眼,道了二字:

“皇都。”

“调理……水脉?”

姜小满声音虚弱,几乎是一点点喘出来的,颊边像烧着似的,一呼一吸都烫。

眼前依旧模糊,但有个身影靠近,为她拉了拉被子,顺了顺她乱掉的鬓发。耳边传来轻微的“簌簌”声,像是有什么被撕掉又贴上。动作很轻,又一丝不苟。

姜小满只凭那几个模模糊糊的色块,便能一眼把凌司辰认出来。

一瞬的温热从胸口漫开,她情不自禁就轻轻笑了笑。

却刚一动唇角,半边脸立刻牵扯出一阵刺痛,疼得她忍不住皱眉低喘。

“我好疼啊,凌司辰……”像是积压多时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那边,凌司辰正在换风符。他手法熟练,可再怎么贴,这些微弱的风符都压不住姜小满体内那股翻涌的水脉。

他蹙了蹙眉,只能回身握住她的手,慢慢地、用力地,像是想替她稳住一点气息。

他的手很暖,手掌又宽又厚,一下一下包住她那只颤得厉害的手。两只手这样交叠着,他的拇指来回摩挲她掌心,像在轻轻哄她。

“要不,你掐我吧?”他说得像玩笑,可语气里藏着认真。

“我没力气……”姜小满喃喃着。

她真的没力气了。额头都渗出了汗珠,睫毛也湿了。

凌司辰便拿帕子一点点替她擦。水盆里已经泡了好几块湿帕了,可他手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