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兄弟决战(4)(第2/3页)
除了森冷的杀意,别无其他。
直到最后,凌北风的手仍僵硬地比划着【影】的术式。
同一双手,曾经握着他的手臂,教他一招一式,
如今,却只剩下无情的杀招,和竭尽全力地要杀死他的决绝。
凌司辰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
下一瞬,他猛然睁眼,挥手间,最后一柄金剑疾驰而出,直直贯入凌北风的面门。
刹那间,鲜血迸涌,
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裂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躯体却笔直地向后倒去。
没有挣扎,
没有弯曲,
像一座苍白而沉重的雕像般倒下、碎裂。
周身的白色光芒也在几次挣扎般的闪烁后完全黯淡,白猿之力随宿主死去回归虚无,只余下一具面目全非的躯体与泥土相拥。
金色巨鹿虚影解除一瞬,凌司辰脚一软,全身筋脉又麻又累,不受控制便坐倒在地上。
他仰头长叹,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终于……
到最后,
到最后都没找到。
也许,
他苦苦寻找的,想再见一次的那个兄长,
是终究再也不见了吧。
——
山风吹过满地狼藉与仰倒的尸首,血腥的气味被一点一点吹散,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凌司辰呆坐在原地,已经不知过去多久,却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反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洞与茫然,淹没了他的整个胸腔。
本以为一切结束之后,他终于可以在夜晚安心入睡。再也不用梦见鲜血淋漓的颜浚,再也不会看到失去头颅的岩玦与满身勾玉的菩提围绕在自己身旁。
本以为……
等等,
他却忽然想不起自己到底还失去了什么。
下一刻,凌司辰像是失了控一般,竟在这废墟与死寂之间干涩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荒唐而突兀,沙哑又破碎,在断石残垣间回荡着。
岳山啊……
岳山却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模样了。
他也再回不到那个斗志昂扬、信心满满的凌家宗主了。
有些事,好像已然了结;
有些事,却好像永远空落了下去。
现实永远没有想象中的圆满——
就比如,他带着寒星剑来了结一切,寒星剑却最终落在地面摔成了碎片。
他终究不再需要它了。
究竟是它再也不是他得意的武器,还是他自己,早就不再是那个执剑向前的少年?
……
笑着笑着,眼泪却无声地滚落下来,沿着满是尘土与血污的脸颊滑落。
若不是心中还留有那一道身影,若不是还有那最后的唯一的支撑,可能他现在已经疯了吧。
那种从未有过的空旷,像是整个人被掏空,找不到任何可以倚靠的地方,也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与理由。
——可他还有。
他此刻唯一还剩下的,
他此刻唯一还能看见的,
那一道盈满他整颗心的身影,
那一道穿着红衣、吸引着他再次站起、再次迈开脚步的身影。
凌司辰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目光渐渐坚定,清澈起来:
“小满,我来了。”
蓬莱仙岛之上,这边的战局与其说是焦灼,不如说是一种诡异的凝滞。
姜小满被困在一个由黑冰围成的巨大水缸之中,就像养在缸里的鱼一般漂浮。与之不同的是,缸中漆黑的水液正拼命地侵蚀着她的血肉。她嘴唇紧闭,双颊鼓起,不时吐出几串气泡。
这本是霖光困杀敌人的技能,她再熟悉不过,如今却用到了自己身上,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没了水脉的你,还妄想与本尊对抗?”
水缸外的高大女子满面得意。
战斗已过半程。不论是招式对决,还是祝福技的碰撞,黑角霖光都显得游刃有余。毕竟她本就是为击败“霖光”所设计的强化之躯,更遑论现在瀚渊毁灭,神山崩塌,姜小满失去水脉,甚至连凭空凝聚出些许水汽都做不到。
她唯一能依赖的,只剩下——
黑角霖光目光微动,锁定了少女脖颈上那颗漂浮着的蓝色蓄水珠。
竟只能靠这种不起眼的玩意儿?
女人指尖一合,水兰珠碎裂在水缸中,被黑水吞没。
姜小满看了一眼,眼睛动了动却不慌乱,咕嘟嘟将最后的气体都吐出来,竟在水中扬起了唇角,露出几分讽刺的笑意。
这倒让黑角霖光皱紧了眉:“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姜小满敲了敲身前的冰晶。
黑角霖光挥手,将水面降下半截,露出少女的头来。
姜小满却趁着冒出头来道:“我笑你啊,曾经举世无双的大神司,百般祝福加身,而如今呢,却只能变成你最鄙夷的模样,窃取着别人的招数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