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吏部行文只用两日便抵达了金陵,金陵守备让他连夜收拾行装,次日一早快马赶赴京城上任,只道是那前任节慎库大使已死,急需他主持局面。

“春儿不必担心,我住在这馆驿甚好,离着衙门也近,又便于与同僚应酬。”

顾志成是聪明人,当初那门婚事本已是顾家高攀,想必女儿在陆家日子如履薄冰,她尚且如此,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怎能去给她添乱。

唯恐女儿为难,顾志成是以安置妥当后再行遣人与华春递信。

华春闻言便猜到实情,心情五味杂陈。

自己这位父亲在外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岂会看不出她在陆家情境,定是不愿给她添麻烦。

“那祖母与母亲呢,她们可要进京来?”

顾志成答道,“过几日你嫂嫂与兄长会提前进京,先购置个宅子,将家宅收拾稳妥,再将你母亲与祖母一道接来。”

“我听说祖母身子不大好,可受得住舟车劳顿?”

“不瞒华春,你祖母病情着实反复无常,我这厢将她接入京城,也是想请太医院几位太医给她老人家诊治,万盼她长命百岁才好。”

华春是老太太膝下长大的,对老太太感情甚深,闻言便落下泪来,“待祖母进京,我一定好生侍奉。”

“好孩子,你这些年侍奉人还侍奉得少吗,你祖母跟前有人照料,你不必挂心,得了闲常回家走动便罢了。”顾志成见她落泪,也红了眼眶,叹道,“春儿,顾家虽帮不上你的忙,却绝不会给你拖后腿,你只管好好享你的福。”

父亲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华春很愧疚。

又丢下这茬,问起他升官之事,这回顾志成便笑了,“还是沾了女儿的光,此次升迁全赖你夫君提携。”

华春晓得父亲自小志在官场,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出人头地,虽科考不利,可父亲本事不俗,论为人能耐压根不逊色于那些士子,此番能调入京都,也算遂了他的愿。

“只是这京都水深,父亲行事万要慎重。”

“你见爹爹何时莽撞轻率过?放心孩子,爹爹怀里还揣着李留守的手书,有这份手书在,司礼监掌印还得卖爹爹一个面子,再有你夫君为奥援,出不了差子。”

南京守备李相陵是何许人也,没人比华春更明白,她神色怔怔笑道,“那就好。”

“对了,华春,此次入京,爹爹来的匆忙,不曾备上节礼,这些银票你收着!”

顾志成将早准备好的一叠银票掏出,递给华春。

华春一惊,立即起身退开,“父亲,您养了我十几年,已是恩重如山,华春岂能再要您的银子?”

顾志成这辈子掏银子从无失手之时,今日也不例外,他给了华春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这两千两银票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外孙沛凝的,沛儿已有四岁多,我身为外祖父,尚未表示过心意,这两千两权当见面礼,你不替他收,便是不叫他认我这个外祖父。”

这话果然叫人拒绝不得。

有沛儿在,顾家与陆家之间的关联便剪不断。

顾家还需陆家看顾。

这是她欠顾家的。

华春想明白这一层关节,破涕为笑,“那女儿便不客气了。”

“好了,时辰不早,你快些回府去,爹爹还要去一趟衙门。”

顾志成打点了几名小吏,为他指路,提前去了一趟工部节慎库,与那里的官员打了个照面,节慎库的官员早闻顾志成理的一手好账目,自然是请他指教,试试他深浅,顾志成岂是眼拙之人,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先是恭维一番,言之有物道出这些同僚账目如何精彩,又不着痕迹显露出自己做账的独到之处,不叫对方看轻了他,一来二去相谈甚欢,眼看到晚膳光景,他客气邀请同僚吃席,出手又阔绰,酒过三巡,原心存刁难之人转眼间便与他称兄道弟,奉承他两路通吃,苟富贵勿相忘,此是后话。

再说回华春,自回到陆府,大太太那边又将她请去,说是隔壁谢府送了帖子来,叫明日阖府女眷去他们府上看戏,华春没打算去,她一要走的人,何苦去应酬这些,面上却没明说不去,只道身子不适,看明日是何光景再做理论,大太太也没放在心上。

倒是傍晚,陆承序回府,循例给老太太请安时,老太太特意提点他几句,

“你媳妇进京也有一段时候了,是该坊间各府走动走动,你往后是要入阁之人,你的媳妇得跟上你的脚步。”

陆承序何尝不是这么想,只是眼下华春要和离,都顾不上这些,面上却是应好,回到留春堂时,天色已暗,沛儿尚在东厢房习书,陆承序径直进了东次间。

自昨夜华春得了赏赐后,硬生生把这位“前夫”给看顺眼了些,现如今准他入内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