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4页)

只见陆承海移来一盏华灯,又取来药水,小心翼翼掀开她裙摆,露出伤处,见仍有一块红痕,心疼不已,嘴里又将那蒋玉蓉给骂上几句,细心替妻子上药。

陶氏默不作声看着他,视线渐渐模糊,随着他指腹轻抚她膝头,脑海竟是浮现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来,她委屈地红了眼。

但凡陆承海待她差一些,但凡他不是百依百顺,她早就走了,何必深陷这泥潭。

陶氏忽然捂住嘴,哭出声来。

陆承海见状,顿时发急,“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陶氏连连摇头,面向里侧,拼命止住泪水。

她倒是巴不得他能弄疼她,也好过成婚多年,犹是处子之身。

今日欣喜之最,莫过于大少奶奶崔氏。

既有机会安插人手至府内各要害差务,又不用她出面得罪老太太和大太太。

“我倒是没看出华春这般干练,今日也算我承了她的人情。”

崔氏一面侍奉晚归的丈夫更衣,一面想起沛儿受伤一事,转身自屏风后露出半个脸,问帘外候着的丫鬟,“给沛儿送了膏药没?”

“回奶奶话,早就送过去了,留春堂的嬷嬷说哥儿伤得不重,叫奶奶放心。”

崔氏嗔了她一眼,“这话你也信?人家那是客气,你却不能不当回事,明个一早再遣人去瞧瞧,有事报与我知。”

大爷陆承硕倒觉得妻子过于小题大做,“孩子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七弟与七弟妹都不是小气之人,不会怨怪在咱们头上,你如此慎重,倒显得生分,往后七弟妹哪敢将沛儿送来瑾哥儿书房玩?”

提起沛儿,崔氏露出笑容,踮着脚为丈夫理顺衣襟,“那小家伙也不知怎的,就偏与咱们瑾哥儿投缘。”

“瑾哥儿教养弟弟,那是应该的。”

丢下这茬,陆承硕穿戴整洁衣裳,移至东次间落座,看向崔氏道,“今日之事,没掀出大风浪吧?祖母与母亲那边,你去看过不曾?”

崔氏陪着他坐下,“祖母那边我去了,没让进,母亲倒是没说什么,吩咐我尽快把人手顶上去,莫叫旁人钻了空子。”

陆承硕心里却有别的考量,依他看,今日华春之举方有宗妇气派,要做陆家的宗妇,就该拿出宗妇的担当,不能总躲在后头吃些蝇头小利,不过妻子今日欢喜,他也不好去扫她的兴,只是暗自纳罕,一捐官之女竟是比首辅家的孙女更有谋略,委实令人吃惊。

七弟好福气。

“也好,往后你有机会插手各档口的庶务,便可趁此机会整肃家风,摆出宗妇的架势来。”

崔氏何等聪明,立即悟出丈夫弦外之音,默了默,愧疚道,“你说的没错,我是该向华春看齐。”

翌日便是瑾哥儿生辰。

孩子尚小,为免折了福寿,冠礼之前不能大办,连崔家的人都没请,只陆府自家人摆了几桌席面。

唯恐老太太不露面,清早崔氏便去上房伺候,将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方出来准备宴席。

昨日一案尚有些首尾,华春照旧去了戒律院料理,沛儿赶早来寻瑾哥儿玩,瑾哥儿将人牵进房,见弟弟今日兴致似乎不高,问道,“沛儿怎么不高兴?”

沛儿昨日半夜醒来,没见着爹爹,十分失落,越发认定爹爹在外头有人,他苦恼地跟瑾哥儿说,“大哥哥,沛儿爹爹也偷偷在外头养了小娘!”

瑾哥儿闻言瞪大眼,“怎么可能?沛儿不要胡说!”

“沛儿没有胡说,我问我爹,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呢,且夜里都不回后院!”

这话赶巧被回屋的崔氏听得,她一把甩开丫鬟的手,将人使开,匆忙进了屋,蹲下便捂住了沛儿的小嘴,“小祖宗,你爹爹是什么人物,这话岂能随便说!”

沛儿瘪起小嘴,委屈巴巴:“沛儿没撒谎!”

崔氏信他没撒谎,连孩子都有所察觉,可见华春与陆承序之间定有龃龉。

不过她还是要免除后患,

“沛儿这话再也不许同旁人讲,否则你爹爹和娘亲会被人笑话的,沛儿乐不乐意瞧见爹爹和娘亲被人笑话?”

沛儿摇头,笃定道:“沛儿不说!”

崔氏放了心,松开他,吩咐瑾哥儿带他去东厢房玩耍,待巳时初刻陆承硕回府,便将这事与陆承硕一说,陆承硕一听便恼了,气冲冲吩咐自己常随,“你去府门口候着,若是七爷回府,叫他来我书房,我有话问他。”

午时正,阖家在花厅吃了个热闹饭,陆承序没赶上,酉时初刻回府,闻讯便往陆承硕书房赶来。

几位少爷的书房挨得并不远,不过片刻功夫便到,进去时,却见陆承硕将下人都给使开,独自立在窗棂下,看着他似乎凝眉许久,方开口,“七弟,论理你在朝堂位居三品,官衔在兄长之上,兄长如今也不敢在你跟前摆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