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4页)
没有人接这个话,无论是江氏二人抑或是崔氏,脸上都露出凝重。
唯独华春看穿苏氏的心思,意在伸手进戒律院,销毁证据,防人拿住她把柄。
上首老太太闻言沉吟片刻,看向大老爷,“老大家的觉着呢。”
大老爷犯了难,于心而论,他自然不赞成苏韵香接手戒律院,但老太太这般问,不是询问他的意见,而是让他首肯。昨个他妻子的陪房捅了老太太的心腹,已然惹了老人家万分不快,今个再忤逆于她,大老爷真担心彻底得罪这位母亲。
踟蹰之际,下方第二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大伯父,此事我不同意。”
大老爷才是整个陆府的族长,陆承序将矛头直指他,“大伯,华春进府也有一段时日了,不能总闲着,我看这戒律院的差事,交给她再妥当不过,她是四房长媳,日后亦要执掌中馈,该轮到她跟着府上嫂嫂们历练。”
大老爷瞪直了眼。
不消说定是那老七媳妇管戒律院管上了瘾,撺掇着丈夫来说项。
苏韵香闻言脸都白了,望向华春眼神淬了恨,华春喝着小酒看都不看她一眼。
大老爷悄悄去瞅老太太神色,老太太面无表情坐着,眼帘低垂,看不出端倪。
大老爷越发踌躇,决定行缓兵之计,“戒律院是父亲当年一手筹办,关乎整个陆府内务外交与颜面兴衰,两位侄儿,且让我细细斟酌一番,再做决定。”
陆承德一听哥哥跟自己抢,额尖都渗了汗,闻得大老爷要斟酌,赶忙回了席,悄悄松了一口气。
苏韵香气得瞪了他一眼,无声骂了一句:“出息!”
但陆承序却没给大老爷斟酌的机会,他面上清润含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大伯这是对华春不满?”
“……”
这话狠狠噎住了大老爷。
对华春不满,便是对陆承序不满。
不给华春脸面,便是不给陆承序脸面。
大老爷决意没料到陆承序对这个差事势在必得,想起这位侄儿在朝中的手段,大老爷心里委实有些怵他,不过老太太这厢也不能全然不顾,他尚在权衡如何把这碗水端平,大爷陆承硕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父亲,我看这差事给七弟妹再合适不过,这两日她的能耐有目共睹,是该有人整肃整肃那些下人的歪风!”
这话连老太太和 大太太都给骂进去了,二人脸拉得老长。
身侧二爷陆承晖恐兄长得罪人太过,轻轻扯了扯他衣袖,“兄长,您喝多了。”
陆承硕不胜酒力,多喝了几盏,人便有些昏懵。
“实话实说罢了。”
大老爷无奈,就驴下坡,“成,序哥儿,那就让华春管戒律院。”
华春大大方方起身,朝大老爷与老太太方向屈膝,“华春谢两位长辈提携。”
宴席提前结束,大老爷与三老爷亲自去搀老太太,老太太不着痕迹推开大老爷,搭着三儿子的手臂回了房。
老人家离开,几位老爷太太也散了,崔氏才真正开始给儿子庆祝生辰,府上管家送来不少烟花,孩子们十分喜欢,人人手里抓上一把,聚在院子里玩耍,崔氏吩咐陆承硕照看孩子们,转身招呼妯娌回到围炉落座,“都别急着走,玩玩叶子牌,我给你们备了夜宵。”
“什么夜宵?”
“南洋来的燕窝,又添了一味枸杞红参,最是补气养颜,细细熬了四个时辰呢,你们就等着饱饱口福!”
燕窝也有高低等次之别,南洋来的燕窝是贡品,等闲人吃不上,可见崔氏今日是下了血本,妯娌们自然给她脸面留下来凑热闹。
苏氏心绪不佳,早早带着一双孩子回房,三爷夫妇并无儿女,也不想留下徒惹伤心事,除他们之外,其余人俱在。
换作过去,陆承序这会儿早离了席回房料理公务去了,怎奈沛儿昨日才被烫伤,今日又嚷嚷着要玩烟火,陆承序怎么放心得下,只能留下陪儿子。
五光十色的焰火在半空次第炸开,惹来孩子们一阵欢呼。
陆思安觉着无趣,与两位表姐挥手,“我先回去。”
苗双婧却拉住她手腕,细细央求,“好妹妹,你再等等可好,我许久没见这烟花了,咱们也不打搅侄儿侄女们,便躲在这廊庑后瞧一瞧如何?”
陆思安不悦道,“有任表姐陪你,何须我在此?”
苗双婧柔柔笑着,“这不是怕回去晚了,被嬷嬷说教么。”
二太太任氏这两个侄女都伴着陆思安住在她的厢房,由陆思安的乳娘一并管教。
陆思安无奈道,“许你们两刻钟,两刻钟内回来,嬷嬷那边我去说道。”
“那便多谢妹妹了。”
二人送陆思安踏上去往后院的游廊,又重新折回琉璃厅西面的廊庑,台阶往下便是方才陶氏穿行的院落,当中一条石径通往水泊,两侧细竹摇曳,春夏是一处好景,但如今深秋时节,细竹渐枯,湖风刺骨,冻得人直发抖,二人正待进里屋去,偏巧撞见另两位姑娘也立在廊柱下观赏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