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5页)

自华春买了宅子,陆承序心里便有些不安,果不其然,这几日回来,便不见华春踪影,人不是在新宅便是去了顾府,害他心里七上八下,唯恐华春不等和离书,便径自搬离。

华春闻言复又睁开眼,隔着帘帐,冷笑直冲,“那些年我给你写信,问你何时归家,你给过准信吗?”

想要准信,门都没有,一辈子都别想!

让他也尝尝心神不定,左顾右盼的滋味。

陆承序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这一夜当然没睡好,半夜躁醒了好几回,大冬夜的冲了一把冷水方舒坦。

清晨,人又早早离去,不着痕迹。

连着三夜,陆承序均守在华春帐外,还别说,华春真就没再发梦魇,当年被追杀的经历如阴影罩在心头,醒来时最怕身后空空。

第四夜也就是冬月初六这一日,陆承序没能回来。近来他回府十分勤勉,若无意外,有些公务捎回府处置,尽量将华春看得紧一些,但初六这一夜实在特殊。

今夜他虽不当班,却还非去不可。

圣寿节在即,寿宴本该由礼部操持,然司礼监唯恐礼部不够尽心,亲自接手,用度却仍由国库开支,过去户部是袁月笙一人说了算,如今来了个陆承序,自然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陆承序的意思是若圣寿节由礼部主持,则账目可走国库,若是司礼监主持,则由内库开销。

太后心思幽深曲折,近年来又步步紧逼,大有逼退皇帝,亲自登位的架势,难保老人家不借圣寿节折腾出事端来,内阁瞩意由礼部接手圣寿节。

然这一回司礼监十分强硬,没接内阁的茬,照旧按部就班布置寿宴。

如此陆承序决不能吃这个亏,得守在衙门,不给袁月笙签字的机会。

初六恰恰是袁月笙在内阁当值。

崔循那边早收到陆承序的消息,安排小内使给陆承序布置了一张软榻,紧挨袁月笙左右。

袁月笙将将在躺椅落座,那厢陆承序也踩点进了内阁,躺在他隔壁。

一个碳炉搁在二人当中,两人身上盖好被褥,双双望向梁顶。

陆承序素来不显山露水,躺下后便无声无息。

袁月笙却不然,他自来养尊处优,如今又上了些年纪,实在吃不惯守夜的苦头,陆承序躺下不到半刻钟,听见他连叹了三回气。

陆承序问道,“袁尚书,为何屡屡叹息?”

吵的他没发歇息。

袁尚书双手搭在胸口,瞟了他一眼,好似觉着这话问的十分无理,“彰明老贤弟,能在家里搂着温香软玉,谁乐意枯守在这内廷?”

即便妻子已年过四十,不再貌美如花,然二人乃结发夫妻,袁尚书一点也不嫌她,是很乐意回去给她暖被窝的。

“我如彰明这样的年纪,不说夜夜笙箫,那也是琴瑟和鸣。”

这话说得陆承序无言以对。

他连温香软玉都没搂上,何谈琴瑟和鸣,夜夜笙箫。

不过提起这茬,陆承序想起一事,忽然侧过身,幽幽问向袁月笙,

“袁尚书,我受人所托,有一事请教。”

“何事,说来听听。”袁月笙正嫌无趣,巴望陆承序陪他唠嗑。

却见对面的年轻同僚,神色极是晦暗认真,

“袁尚书可知有一味药,能断子绝孙,男人服了可不让女人受孕……”

不待陆承序问完,这位素以脾性柔和著称的内阁次辅,老脸突然一僵,随后整个人自躺椅上腾跃而起,瞪向陆承序,支支吾吾,恼羞成怒,

“陆承序,你可别信那些坊间传言,我岂会吃这等伤天害理之药,我没吃过,你不要信!”袁月笙气得美髯直抖,“我与太后…清清白白!”

“实话告诉你!”袁月笙往外瞅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身子往陆承序方向前倾几分,压低嗓音,“当年太后着实有几分意思,不过我家有糟糠之妻,又是进士出身,高中探花,岂能做人裙之下臣?自是断然拒绝,可也是为了杜绝太后心思,无奈之下,方受了太后的中旨,接任户部尚书,被强拉上太后与襄王府这条船!”

能如陆承序这般春风得意大杀四方,谁又乐意成为太后与襄王府的走狗呢。

然陆承序听了这番话,面色毫无波动。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些话几分真假,无须去断,也不必当一回事。

“我就问您,可有这等药?”

“没有!”袁月笙摇头,“你说,这与宫里的太监,削了那玩意儿有何区别?谁会吃这种药。”

话落,袁月笙这位老狐狸也嗅出几分不对,眯起眼审视陆承序,“彰明啊,你年纪轻轻,怎问起这事来?”

这回换陆承序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面露无奈,“这不是有一同窗好友,家中子嗣繁多,他不愿再让妻子受罪,便生了这个念头,大抵是听了坊间传言,再三托我向您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