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5/6页)

虽然何氏的话让陆思言十分怄心,却不得不承认说得在理。

她麻木地看向华春,神情交织着懊悔与低落,“七嫂,多谢你今日替我做主,可我不想报官,我不是为了何家,我是为了陆府,我低嫁何家,本就丢了陆府的颜面,今日闹去官府,越加害爹娘没有面子,我虽无能,却不能不孝。”

华春看着她心灰意冷的模样,心底失望至极,站起身道,“思言,你纵容谋害你的恶徒继续待在你身旁,才是对你爹娘真正的不孝。”

她收起对陆思言的同情,当场拍板,“对不住,今日这事容不得你做主,若你们没报戒律院,我不插手,可既然这桩案子送到了戒律院,怎么做,便是我说了算,我不能容忍任何人骑在陆府头上撒野!”

“来人!将人犯、人证,口供,一并送去宛平县衙!”

“是!”章嬷嬷一声令下,戒律院的人一股脑涌上,绑的绑,拖得拖,悉数带出门去。

何太太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过去,而陆思言也失了魂似的,不知如何自处。

午时正,日头当空。

华春带着陆思言走了一趟县衙,事情明明朗朗,县令又卖陆府面子,审得极快,当场将何太太、二少爷及数位从犯帮凶杖责并下狱,案子至酉时初刻落定,何家大爷赶到现场,哭着给华春和陆思言磕头,华春不曾理会他,将陆思言携回陆府,进门时,得知老太太带领阖府女眷在琉璃厅等她们。

姑嫂二人又赶赴琉璃厅。

戌时初刻,陆府内外灯火如昼。

偌大厅堂铺上缠枝牡丹的猩红洋毯,踩上去寂寂无声。陆思言被华春一手扶住,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抬目望去,只见满堂的珠翠绫罗、鬓影衣香,上自老太太,下至三岁的环姐儿悉数到场,独养病的四太太王氏与伺候她的苏韵香缺席。

一个个目不转睛盯着她,陆思言迎上那一双双担忧、心疼、斥责,恨铁不成钢等眼神,顿时羞愧得大哭,扑在门槛外,没脸进门,“祖母,母亲,女儿不孝,给你们丢脸了,更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思言这一哭,也惹得诸如陶氏等心善之人依依落泪。

然大太太却罕见没瞧女儿一眼,只起身朝华春踱来,惊讶且钦佩地凝望她,“孩子,今日是你替她查明真相,做了主?”

华春正色一礼,“祖母,伯母,今日之事华春依戒律院章程行事,没有问过长辈的意思,鲁莽之处,还请长辈们责罚!”

“不!”大太太泪珠滚落一行,却连忙拂去,斩钉截铁地与华春说,“你做的好,你做的解气,我不仅不怪你,我还得谢你,春丫头,请受伯母一拜!”

“这可不敢!”她避开一步。

大太太却仍弯腰拜下,随后慢慢直起身,将冷眼投向陆思言,睨道,“我问你,此事你打算如何收尾?”

陆思言茫然地抬起眸,“娘,您老何意?事情,七嫂嫂不是已经料理了吗?”

“我的意思是,你还回不回何家!”

这话听得陆思言心头一跳,久久失语。

此事丈夫并不知晓,况且还有个儿子,木已成舟,她还有回头路吗?

大太太见她这副模样,越发觉着自己眼泪白流了,侧朝华春方向,并不直视她,狠心道,

“你想明白,倘若你回去,从今日起,我让你父亲将你从族谱除名,你往后与陆家再无任何瓜葛,若你留下,你便是我陆家女,即便不嫁,我也养你一辈子,你好自思量!”

陆思言见母亲逼到她这个份上,痛声大哭,“娘,女儿并非舍不得何家,可是孩子怎么办!”

“孩子他姓何,不姓陆,你管他作甚!”大太太已忍无可忍,暴喝一句。

这话彻底把陆思言给吓住了,她神情凝滞,一颗心好似被剁成两半,连着人也无了知觉,只许久凭着本能应了一句,“那…那女儿听凭母亲做主。”

“好,还算你没辱没陆家的骨气!”大太太那口气咽下去,转身纷纷身侧的崔氏,“你即刻去知会硕儿一声,让县衙判定和离,把思言的嫁妆全给搬回来。”

“儿媳遵命。”

事情议定,陶氏与谢氏上前去,将思言搀起,在大太太跟前落座。

好一会屋里无人说话,直到老太太长叹了一息,拄着拐杖,指着神情灰败的陆思言,与陆府其余的姑娘说,

“思安,思华,还有玲姐儿、琼姐儿,瞧见你们的姐姐与姑母了吗?”

“我告诉你们,这是下嫁的下场!”

老人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常言道上嫁吞针,可下嫁更要人命!若能得门当户对的姻缘,那是最好不过。”

“当年思言也是我与她母亲亲自教养长大的,花朵一般的姑娘,如今呢,却在旁人家里洗手作羹汤,操持家务,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