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4/5页)

场面一度混乱,眼看即将突破防线,一伙御史急匆匆赶来,群拥而上,团团坐在陆承序身后的台阶,

“有本事,你们把我们都给杀了,否则今日谁也别想带走季卫!”

这些御史均是徐怀周的同僚,对着徐怀周遇害愤慨不已,感同身受,视凶手为仇敌,纷纷赶来助阵。

见此情状,锦衣卫不得不往后退开几步,商量对策,除了锦衣卫外,太后还自司礼监遣了几名内侍随行,其中有一人乃司礼监随堂太监,名唤沈荣者,给云翳支招,

“擒贼先擒王,都督,还是得拿下陆承序!”

而现场唯一能跟陆承序抗衡的只有云翳。

云翳呲着牙,犹如杀红了眼的野兽,挥鞭再度往前,然这一回长鞭挥下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毫无预兆自侧面扑来,直直扑进陆承序怀里,拦在了他跟前。

云翳呼吸蓦地一窒,长鞭已出手,待要撤回已来不及了,好在这一鞭因意念迟疑,本就不重,只鞭尾扫过华春的小腿肚。

姑娘毕竟养尊处优,细皮嫩肉,饶是再忍,也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在场上下均被这意外的一幕给惊住。

云翳脸色一沉,收住鞭势。

而那厢陆承序被华春猝不及防抱个满怀,听得她清热的吐息扑在他耳畔,低低呲了一声,整个人吓到了,“华春,你怎么样?”他搂住她,急得去扫视她周身,可华春却不许他瞧,只管往他怀里钻,“我没事……”

担忧惊吓慢慢化成怒火,汇集在陆承序瞳仁深处,如一撮幽火,蓬勃乱窜,他深深眯起眼,眼神若利刃砍向云翳:

“我弄死你!”

长刀出袖,狠往云翳胸口飞去,华春却忍着火辣辣的疼痛,用力将他往后一推,刀尖擦云翳衣襟一过,划破一条口子。

云翳直愣愣看着华春的背影,脸色也白的厉害,然这一抹疼惜在阴鸷的眼底一闪而过,很快被狠厉给取代,“陆夫人,本督不打女眷,你快些让开!”

华春闻言蓦地一怔。

不打女眷…这意思分明是叫她抱住陆承序不放。

如此他便不好动手。

华春哪还有什么迟疑,双臂紧紧地圈住陆承序宽阔的肩身,脸蛋也埋在他胸口,踮着脚艰难地将自己塞进他怀里,不许他往前一步。

陆承序见华春吃了一鞭,已恨死了云翳,怒视前方,“华春你让开,我今日一不做二休,杀了这混账!”

他手腕扣住华春的腰身,意图将她拉开,华春却不肯,牢牢挂在他身上,哭道,“你别动手了,我怕你得罪东厂太狠,日后他们找你算账!”

陆承序身前挂着个人,又如何挪动得开手脚。

沈荣眼看云翳和陆承序均被华春掣住手肘,只觉机会来了,吩咐身后几位小内使,

“来人,将陆承序与陆夫人扶去一边!”

这话彻底惹恼了陆承序, 男人一手搂住华春,剑指沈荣,满脸肃杀,

“沈荣!我陆承序担任翰林编修期间,曾去内书堂授书,与你也算有师徒之名,怎么,你今日要灭师叛道,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这话生生将随堂太监沈荣给喝住。

他未来可是要做司礼监大裆的人,担个不尊师重道的罪名,从政生涯也到了头。

权衡再三,定住了步子。

陆承序视线又移向云翳,嗓音炽烈如火,“东厂提督云翳,云南人,尔母一生勤俭,日夜织布只为换取一口粮食,养活你们三兄弟,尔父,壮丁出身,边境参战不慎断了一双腿,所得补恤均为上峰贪没,最终为不拖累你阖家,滚入池塘淹死。”

陆承序凝着他,字字诛心,“你也曾是穷苦出身,何以维护这贪赃枉法之徒!若你父母九泉之下,晓得你今日行径,恐怕愧让你姓云!”

不等云翳反应,他眼风如淬火的刀锋,自跟前一张张面孔碾过,声裂如雷,“尔等食的是九州粮,穿的是万民帛,皆是母生父养,自有来处,读的圣贤书,行的人间路,难不成穿上这一身袍服,被利欲熏心,心中便没了是非吗?”

二十来位锦衣卫与东厂内侍肃立如木雕,被他这一番质问,纷纷默然。有人事不关己,有人深深垂首,有人喉结艰难滚动,还有人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不敢与之对视。

然太后懿旨在此,如何后退。

直到一阵马蹄声包裹而来,一骑当先横插入云翳与陆承序之间,生生隔断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自马上睨向众人,

“来人,围住顺天府,将季卫提去刑部!”

萧渠先狠狠朝云翳哼了一声,旋即翻身下马,来到陆承序跟前,

“彰明,你没事吧?”

陆承序终于撑到他来,长吁一口气,“我没事!”

慌忙将华春从怀里拉出,往她身后瞟了一眼,望见那雪白的裙子染了一线红,眉间刺痛,二话不说打横将人抱起,往路边马车奔去,“萧阁老,此处交给你,我先送夫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