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李相陵见他一点都不着急,反笑道,“怎么,小王爷难道坐视陆承序将人救活,逼蒋科出卖襄王府?”
朱修奕嗤的一声笑,漫不经心搅动汤勺,摇头道,“蒋科是聪明人,他不会出卖我,他知道出卖我,不会有好下场。”
李相陵讶道,“只是他活着,终究是个祸害。”
朱修奕不紧不慢道,“太后不是让云翳去灭口了么?”
李相陵闻言连忙摆手,“问题就出在这云翳身上,他压根不可信。”
云翳近来在查金陵内库的账目,查得李相陵如坐针毡。
朱修奕知道他与云翳不对付,“然后呢?李公公前来王府寻我,到底是何目的?”
李相陵道,“赶在云翳之前找到蒋科,以云翳办事不利为由,撤了他东厂提督的职,上回他在顺天府失手,太后保他,这回再失手,就说不过去了。”
恰巧朱修奕见不得蒋科活着,他将蒋科的消息送给朱修奕,拜个码头,打算与他联手,对付云翳。
朱修奕目色盯着他,慢慢又饮了几口粥,“咱们什么都不做,云翳若找到蒋科将之灭口,目的达到,可若他找不着,太后自会治他的罪,何必多此一举?”
说完,他将粥碗搁下,起身来到角落的高几,准备净手。
李相陵跟过来,见他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略微发急,“若陆承序瞒天过海,躲过云翳的追查,将蒋科救活了呢,小王爷,您难道不防一手?”
朱修奕修长手指静静浸润在温水里,眸色在短刻之内翻滚奔腾,复又归于宁静,“我断定蒋科已死,此举不过是陆承序的诱饵。”
李相陵微的一惊,“您就这么肯定?”
朱修奕擦拭干净水渍,转身过来,看着他,“以我对蒋科的了解,他供出名册是为保住家眷,不该说的他绝不会说,且为了以绝后患,他必定自尽,这是他唯一的路,也是最好的选择。”
“而陆承序之所以摆这一出,无非是为诱我出手。”
朱修奕毕竟与蒋科交情不浅,他的话,李相陵还是信了几分。
“那咱们真的不管?”
朱修奕却缓缓摇了摇头,耐人寻味地盯着李相陵,“若是李公公今夜不曾造访,那么本王也不过是忍一时风平浪静,既然李公公亲临,便是老天助我。”
他朝李相陵勾了勾手,李相陵近前几步,侧耳听他说话,待听完朱修奕授意,脸色顿时大亮,“妙呀,小王爷智若渊海,李某佩服。”
朱修奕朝蹲在角落的雪猫招招手,雪猫得令一瞬又窜至他怀里,朱修奕将雪猫兜在怀里,含笑催李相陵,“李公公还犹豫什么,快些去办。”
“小王爷放心,我这就出发!”
已亥时初刻了,陆承序自内阁出来,拿到内阁诏令赶赴户部,来到袁月笙的值房。
此刻袁月笙褪去一身官袍,换了一身寻常的袍子,正立在案前整理衣袖,见陆承序过来,含笑往桌案一指,“彰明,一应印章文书都在这,你清点清点。”
灯芒映在他明朗的五官,曾经名满京都的美男子,哪怕年过四十,依然风采不俗,神情罕见的轻松。
陆承序深深看他一眼,整袖一揖,“多谢袁大人。”
“这声大人就不必了,只是户部担子不轻,委屈彰明接下我这个烂摊子,为兄罪过之至。”袁月笙也郑重回他一礼。
陆承序心里搁着事,也没说什么,留下几位属官交接,亲自送袁月笙出门,二人来到正阳门前,袁月笙扭头望了一眼官署区,视线被那一片煌煌灯火晃得有些模糊,隐约在人来人往的宫道瞥见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失神地笑了笑,目光自官署区移向半空,但见那幽深的苍穹,风平云静,没有一丝光亮,忍不住叹道,“彰明,这风止了吗?”
陆承序没往后看,而是负手望向前方灯火璀璨的街市,觉着他多此一问,“紫禁城上空的风,何时止过?”
袁月笙渐渐回过神,长袖一挥往外走,“没错,这风才刚起呢。”
而他终得以全身而退。
陆承序目送他离开,眼色往侧面一转,那边陆珍已在墙垛暗处等他,陆承序快步走过去,见他脸色发白,忙问道,“怎么回事?”
陆珍急道,“七爷,着实有人来截囚,人被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抓了个正着,不过不是别人,正是少奶奶的父亲顾志成顾大人。”
陆承序心陡的一沉,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所以李相陵终究还是与朱修奕联手了。
除了有“知遇之恩”的李守备,还有何人能轻而易举给顾志成下套?
一旦顾志成的罪名落实,不仅他要受牵连,不再插手盐政司的案子,甚至还要赔进整个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