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半壁江山 我叫谢水杉,杉树的杉……(第3/5页)

“你若想做这皇庭之中笼中雀,金丝鸟,又何必饮鸩自绝?”

朱鹮这样说是故意的,谢氏女被家族残害,他站在女子的角度说话,总是比较容易打动她。

其实朱鹮真正的想法,是这天下所有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是站在最高点,就都是别人能肆意践踏,随意生杀的“畜生”。

只有站在极巅之处才配谈尊严,才能算是个人。

谢水杉朝着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朱鹮道:“不若你与朕合作,从此替朕行走人前……咳咳……”

他又用锦帕堵住了嘴轻咳起来。

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朱鹮是真的恨,恨他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恨那些联合起来要拉他下马的世族。

恨这老天的不公。

恨啊!

谢水杉等了一会儿,见他还咳个没完,实在费劲。

索性看着他说:“恐怕陛下是通过蓬莱宫宴,发现我这把谢氏送来的‘刀’格外好用,才会不惜一切救治我。”

“欲言又止了半天,陛下还是想让我做傀儡。傀儡难道就比贵妃好?傀儡难道就不是笼中雀?”

谢水杉金声玉振,将朱鹮未曾出口的目的戳破:“哦,傀儡确实连笼中雀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你的手中刀。”

“替你挡刀挡剑迎击敌人,九死一生,然后废掉了就被丢弃,就像……你在麟德殿里面养的那些玩意儿一样是吧?”

朱鹮咳完,微微喘息着喝了江逸递过来的参茶。

也不知道是几年的参,自从他那根保命的千年人参被谢氏女给吃了之后,朱鹮就觉得这些参茶都是树根煮的。

一点用都没有。

要不然同样是中了流霞曲,为什么他恢复了三个月,谢氏女只恢复了三天?

不过这会儿不是追思千年山参的时候。

他看向谢氏女,说道:“不是傀儡。是皇帝。”

“朕不良于行,古往今来身残者不得为帝。倘若朝中世族知悉朕如今苟延残喘,势必群起攻之。”

“你替朕行走人前,就是朕的代表,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够做到,都会竭力满足。”

“天下供养,四境拜服,百官朝拜,万人之上,这不比贵妃强了千百倍吗。”

谢水杉笑了起来,小红鸟不愧是大反派。

这话说得多么漂亮?

听上去花团锦簇,扒开锦绣花丛一看,底下尽是盘根错节的算计,连根都是烂的。

谢水杉说:“我不稀罕。”

“天下供养无外乎锦衣华服,我就算是赤身裸/体行走人前,也无所谓。”

“四境拜服?跟我有什么关系?”

“百官朝拜,我倒不如养上一群狗,不光对我翻肚皮,还会舔我呢。”

“万人之上……那也不是在你这一人之下吗?”

“我生死荣辱,不还是在你这君王一念之间?你既知道我宁死不做笼中雀,还敢在我面前扯这种华而不实的谎?”

谢水杉一拍桌子,起身迅速走到朱鹮身边,张开手用五指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和自己对视。

江逸等一众侍婢立即上前欲要阻止,朱鹮抬手,阻止了他们上前。

两个人近距离对视,都将彼此眼中的暗潮与算计,相胁与控制看得真切明白。

他们不光长得像,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一种人。

他们都不会为了真正的弱者蠢货让步,也不会对无用的废物多投去一丝眼波。

这也是前面二十五世,穿越者们阻止灭世失败的真正原因。

所有人都觉得朱鹮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凄惨,养成了他暴虐恣肆的性情。

觉得只要给他一些温暖,一些爱,一些他没有的东西,他就会放弃灭世,安心认命。

但是根据谢水杉这段日子对他以“冒犯”方式的测试来看,朱鹮其人心志坚定,从不需要救赎,不需要温暖,甚至不肯听任何人好的或者坏的劝诫。

他境遇或许凄惨,但是他心中没有软弱也没有缝隙,只有虎狼一样的獠牙,只要让他找到机会,宁可将一切都撕碎,也不肯低头臣服。

锁链锁不住他,牢笼困不住他,残缺的身体也拖累不了他,世界意识的一次又一次的偏向,也无法让他停下摧毁一切的脚步。

他就像顽石里面长出的幼苗,所有人都觉得把他移栽到别的地方,有了土壤他就会安安分分成为一棵小草,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他天生就是树种的事实。

他只是……只是命里不带运气,恰好长在了没有土壤的顽石之中,才没能伞盖参天。

而谢水杉天生就什么都有,她是另一种心智坚韧。

在她眼中,这天下所有最好的东西本来就该由人双手奉上给她享用,跪拜在她脚边朝拜她,感谢她,双手合十祝福她的人,若按照数量来算,她也该塑成神佛金身了,否则为什么她连死也死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