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什么? 朱鹮:“……什、什么?!”……

陆兰芝会同意, 谢水杉一点都不意外,她是个识时务的人,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谢水杉当然可以找尚药局之中其他的医官, 他们都是朱鹮筛选过的人,换个其他人, 谢水杉甚至不需要费这么多的口舌和心思,只需要交代下去他们就会照办。

但是谢水杉很欣赏陆兰芝, 欣赏她的医术, 也欣赏她对母亲的孝心,更欣赏她做人做事尚留有一丝良善底线。

她这样的人, 虽然会听命行事, 但不会将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做这种事, 是最适合也最放心的人选。

陆兰芝抱着两道圣旨,压抑着欢喜与忘形之色离开。

坐着腰舆回尚药局的途中,陆兰芝不断将两道圣旨展开,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太好了。

太好了!

虽然不是陛下亲自下旨, 但陆兰芝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真的不想再等了。

陆兰芝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 本也打算买个宅子,将母亲接出来,与母亲相依为命。

她母亲的身体,在那魔窟一样的后宅之中多磋磨一天,都是折寿。

但碍于人伦纲常, 碍于压死人的孝道,陆兰芝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母亲带出。

如今好了, 陛下如果将隔壁的宅子赐予她,那么母亲就可以在她的官宅之中,安然自得地颐养天年了!

因此陆兰芝最后喊的那句陛下,真心实意喊的是予她官途和希望的谢嫔。

陆兰芝心想,反正这圣旨之上也盖了大印,就算陛下醒过来了,和那个谢嫔之间有什么争执,也不至于要将这两道发出的圣旨追回。

拿到了就是她的!

陆兰芝走后,谢水杉看着江逸道:“已经罢朝数日,通知中书省明日复朝。”

江逸闻言道:“恐怕很难,这几日中书省、门下省、御史台,都着人送了朝臣的病假状过来,就在方才你拟圣旨的御案上面放着,整整两摞,即便明日复朝,朝会上官员也是寥寥无几。”

前些日子谢水杉一连留朝臣在宫中议政三天,这些朝臣大都出身世族,相互勾连,沆瀣一气,如今集体抱病,也是对皇帝的一种施压。

但这件事并不算紧要,朱鹮根本没有理会。

江逸一直都觉得,这件事会闹成这样,就是谢氏女独断专行所致。

燃眉之急解了,江逸这只忠于朱鹮的狗就又想咬人。

他故意道:“这些官员集体抱病,对外宣称皇帝强留他们在延英殿议政,整整三天三夜吃不好,不让睡,才会将他们尽数都熬病了。”

“如今坊间都在议论,说陛下根本不是勤勉国事,就是在变着法地惩戒朝臣耀武扬威。”

江逸的言下之意是——你看,这些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

是你害得陛下声名又添一分霜雪,即便你也帮着陛下解决了一些事情,可是一旦这些朝臣开始反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涌来。

他就是想悄无声息地杀一杀这谢氏女的锐气。

谢水杉仿佛没听到他说话,缓步走到了御案前,翻开了那些病假状一个个看过。

而后乐了。

她手中攥着一个病假状,在另一只手的手心砸了砸,回头问江逸:“坊间难道就没有咱们自己人吗?”

“每一次出了什么事情,都要听着别人去编排陛下,岂不被动?”

以朱鹮的性情,难道不应该是“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杀无赦”吗?

江逸面色微微一僵,心中暗骂这谢氏女实在不好骗。

当然是有的,陛下如今的声名狼籍,有一部分,甚至不是世族的手笔,而是陛下自己着人煽动散播。

风传在外的无非是陛下暴虐恣肆,启用酷刑,杀人如麻等等言论。

百姓又没有见过皇帝,皇帝用不用酷刑,是不是杀人如麻,杀的也都是官员,他们也无法感同身受,左不过就是跟风唏嘘几句。

反正世族一定是要谤毁陛下的,这种事当然是自己来更好控制。

而且朱鹮让人每传播出去一个关于他的谤毁之言,都已经备好了来日能一举洗清的佐证。

总好过让世族胡乱编排,给他安上一些根本说不清道不明的莫须有污名。

但这种事情江逸肯定是不会跟谢氏女说的。

他嘴硬道:“坊间那么多人,大部分都是世族之人,陛下久居深宫,如何能控制得了百姓的舌喉?”

谢水杉笑吟吟看着江逸,眼底却没几分暖意。

就江逸这点道行跟她说谎,简直是欲盖弥彰。

谢水杉甚至根据江逸的反应,确定了坊间的言论在朱鹮的掌控之中。

谢水杉转而对江逸说道:“既然大臣们都病了,都不能上朝,那朕怎么也要去慰问一番。”

“朕欲要摆驾出宫探病朝臣,明日就先选……户部尚书钱振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