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精彩! 你说妙不妙,你说妙不妙!……
“你说什么?她把钱振给毒死了?”
皇宫之内, 朱鹮接到了玄影卫飞奔来报的消息,坐在长榻之上,参茶都喝到衣襟上面去了。
通义坊和皇宫的距离, 虽然谢水杉用仪仗走了快两个时辰,但快马加鞭也就只有一刻钟。
玄影卫飞奔得比最好的马跑起来还要快些, 因此谢水杉这边刚刚把钱振给放倒,朱鹮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玄影卫看到钱振喝了尚药局的医官熬的药倒地, 而“皇帝”端坐喝茶无动于衷, 就急着赶回来报告,并不确认钱振是昏还是死。
是朱鹮先入为主, 觉得谢水杉这是要擒贼先擒王——直接把带领百官罢朝的钱振给杀了, 群龙无首,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朱鹮召来江逸, 吩咐下去:“让北衙禁卫军随时待命,派左右羽林卫持墨敕围住南衙禁卫军卫所,有煽动作乱者当场格杀,无须上报。”
“命千牛卫守住承恩门, 命监门卫关闭宫门,不允许任何宫人进出。着内侍去库房之中, 搬运石脂水去蓬莱宫后殿,一旦确认钱振已经身死,立刻火烧蓬莱宫。”
朱鹮又让江逸拿来纸笔,一连写下数封羽书,调派皇城之中以及各世族主家盘踞的州城内的秘密势力, 严阵以待。
一旦钱振死了,朱鹮不打算扶植钱氏旁支上位,刚好这时候户部官员都困在疠迁所, 索性就让他们全部死于瘟疫。
他会将钱氏盘踞皇城的主家彻底连根拔起。
钱氏一旦失权,各地世族必然异动,朱鹮必须赶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展现出让世族们忌惮的能力。
朱鹮深埋地底的那把刀,恐怕要因为谢水杉的肆意行事,提前露出锋芒。
但是朱鹮心中却无任何计划被她打乱的恼怒,只是缜密又迅速地布置下去,随她在前方乱杀一气,只管跟在她的屁股后面“掩埋尸首”。
朱鹮着人放出了数十只信鸽,坐在长榻上等待下一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给钱氏想好了罪名。
随便谢水杉接下来如何行事,哪怕是将钱氏满门屠空,他都能为她妥善善后。
钱氏主家虽然在皇城,但大部分钱氏族人却在桑州长关城,只要将那里安抚控制住,主家暂时被迫退出权势中心,钱氏并不会鱼死网破。
朱鹮伸手掐了掐眉心,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只要谢水杉不像梦里那样把整个江山都给吃空就好……
而事实证明,朱鹮一如既往地多虑了。
谢水杉怎么可能顶着朱鹮的身份,随心所欲毒杀当朝大臣,惹出诸多的麻烦?她此次出宫可是给朱鹮清洗名声来的。
她只是把钱振给迷昏过去了,再让他浑身无力、卧床难起罢了。
医官很快给钱振行针,把他扎醒,谢水杉就负手站在床边上。
钱振一睁开眼,谢水杉便说:“钱爱卿果真老当益壮,这么快就醒啦。”
到此刻,表象之上的君臣相得早已荡然无存。
钱振又如何不知道,他骤然昏厥,以及此刻浑身上下的无力之感,必然是因为他喝了那碗汤药。
谢水杉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医官还有侍婢们都可以下去了。
等到所有闲杂人鱼贯而出,屋子里面只剩下谢水杉和钱振,钱振强撑着坐起来。
他靠在床头,满脸虚弱,却不再掩盖眼中锋芒锐利更是不装什么恭敬谦卑,直接说:“陛下如此明火执仗地入我钱氏府邸,又这般迫不及待毒杀臣,即便能找到牵强附会的罪名扣在臣的头上,这天下之人却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瞎的。”
钱振和皇帝斗了好几年,熟知皇帝的行事手段,先入之见觉得皇帝是要直接借他称病罢朝之由,索性将他毒杀在家。
那些得了赤白痢的朝臣们,不就被皇帝用这种方式逼入了疠迁所?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会集体死于瘟疫。
钱振不怕死。世族是扎根在这江山的大树,根深蒂固、延伸万里,又岂是砍掉一根枝杈便能斩尽杀绝的?
皇帝杀了他钱振,暂时占据上风,但世族可不是只有他们钱氏,其他的五家与钱氏都相互勾连,说一句互利共生不为过。
他们如何不知唇亡齿寒?为了自保也会帮着钱氏疯狂反击,将皇帝逼入比从前还要举步维艰的境地。
钱振的语气强横生硬,丝毫不见任何落入下风之态,就好像庭院之中傲然风雪的那棵老松。
谢水杉却笑了:“钱爱卿是病糊涂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朕此次出宫是来探病钱爱卿的,怎么可能会毒杀钱爱卿呢?”
谢水杉说:“不过是尚药局的医官觉得钱爱卿这些时日欠缺休息,给你用了点风茄花,让你睡一觉养养精神罢了。”
谢水杉说着,从袖口之中掏出了一张麻纸,坐到了钱振的床边上,将麻纸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