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寒暑失序 世界意识并不认。(第3/6页)
钱湘君身为中宫皇后,亲自拿了礼物上门来探视嫔妃,这实在是太过合情合理,堪称卑微。
麟德殿的侍婢们没有任何理由阻拦,最终在谢嫔的寝殿之前,钱湘君被尚衣局的女官给拦住了。
绯衣女官乃是尚衣奉御,正五品官阶,恭敬却强硬:“皇后娘娘留步,谢嫔身子确实有一阵不爽利,说是感觉到屋里很闷,因此陛下带着谢嫔去游湖了。”
钱湘君看了看眼前房门紧闭的屋子,又看了看拦在她面前的绯衣女官。
冷笑了一声,拂袖而去。
钱湘君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而是直奔蓬莱宫。
一到蓬莱宫便立刻把事情同钱蝉说了。
钱蝉坐在桌子边上,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又问钱湘君:“你说过上一次去拦皇帝的銮驾求见,在麟德殿之中,差一点就被皇帝逼得撞柱而亡,是那个谢千平救了你?”
“对。”钱湘君说,“当时我以为跟随我进殿的是谢郎,没想到是皇帝。”
“那当时留在腰舆之中穿着君王礼鞋的就肯定是谢郎,他让玄影卫救了我,又让人把我送回了长乐宫。”
钱湘君提起谢郎,眼中盈盈一闪,似是融化了一泓春水。
钱蝉却猛地抬头,对钱湘君说:“傻月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极少现身人前,从不居住在后宫的那个谢嫔,同谢千平,根本就是一个人?”
钱湘君眼睛陡然瞪大,下意识道:“不可能!”
“谢嫔身怀有孕数月,前段时日东州节度使进朔京受封还见过谢嫔,况且……况且……”
钱湘君瞪着钱蝉说,“谢郎是个男子,我又怎会不知!”
钱蝉向来直觉敏锐,而且极少出错。
她看着钱湘君问:“你知道?难道你与那谢千平有了什么首尾?”
“当然不是!”钱湘君面红耳赤,羞耻得快哭了。
她身为大家族之中教养出来的高门贵女,又身居皇后之位,就算再怎么心悦一个人,也绝对是发乎情止乎礼。
即便是……即便是为了利用谢郎也曾蓄意亲近过,可钱湘君同谢郎之间从未越雷池半步。
钱湘君一时间窘迫难言,可是钱蝉的逼视饱含压迫,钱湘君向来是什么都瞒不住钱蝉。
于是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同谢郎……从未有过苟且之事!”
钱湘君吭吭哧哧半晌,又说:“虽然从未有过苟且之事……但曾在长乐宫,我将他当成了皇帝,我与他……”
钱湘君最后是捂着脸,把她曾经感觉到过谢郎抵着她的事情给说了。
钱蝉又一次陷入沉思,眉头死死地拧着。
还旁敲侧击询问了一些细节,直把钱湘君给问得要钻进地底。
最终钱蝉道:“月奴,你从未经历男女之事,你不懂,这男女之事,即便是上了床吹了灯也是可以作假的。”
古往今来什么新鲜事都有,据说海潮国那边的宫廷之中就很乱,还有皇帝专门喜欢让侍从宠幸自己妃子,再看那些妃子得知真相之后崩溃的表现取乐。
这世间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腌臜之事永远无处不在。
钱蝉说:“只有谢千平和谢嫔是一个人,才能说得通皇帝为何如此宠信傀儡,这么多年皇帝不近女色,如今又身残,恐怕是好男风。”
“如若不然,就凭朱鹮那种性情,他绝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和一个傀儡游湖赏花。”
钱蝉说道:“月奴,你且等着看。”
“倘若你的那个谢郎是谢嫔,男子如何能生得出孩子呢?”
钱蝉嗤笑:“这都好几个月了,再不流产,我倒要看看朱鹮去哪里弄一个新生儿来冒充皇嗣。”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钱湘君跌坐在钱蝉的对面,一直都在喃喃地反驳着。
她才不相信谢郎和谢嫔是一个人,而且还是皇帝的禁脔。
但是钱湘君知道,姑母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对任何事情的揣测都极其精准。
钱湘君泪意盈盈地看着钱蝉,神情格外崩溃。
钱蝉搂过她安慰,实则她真正的猜测还没有告诉钱湘君。
钱蝉已经笃定谢千平和谢嫔是一个人。
可如果皇帝就仅仅只是好男风,养一个傀儡禁脔在身边,又何必非得弄出“谢嫔”来?
那东州谢氏送进皇宫里面的人可是主家的血脉,人家养得好好的男儿,被皇帝收为禁脔,东州谢氏向来重视族内人,主家更是亲情深厚,不把朱鹮给生吞了就不错了,还投靠他?
除非……他们送进皇宫来的从头至尾就是个女儿。
谢千平……不,钱蝉想到自己当时派人打听到的消息,说不定根本不是真的。
是当时的朱鹮伴随着自己身残的真消息,蓄意放给她混淆视听的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