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造之才 师妹也算一个可造之材(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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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段湖光天影,有白墙青瓦,幽篁掩映,便是谢非池的洗砚斋。

师姐的别院似乎也在附近,乔慧心想若是路遇师姐,便问问这几日她是否有空,自己上门拜访。

谢非池正在窗下写字,见她来了,将那幅“静”字笔墨收起。

“你在藏经阁中借了什么书,看了多少了?”他端坐檀椅,身后一面墨色芳淡的山水屏风,衬着他雪白的脸。

乔慧道:“借了四五本。我看其中有两本叫御气诀和绘符宝鉴,比较有趣味,现已看完啦。”

她竟说自己已看完了,他只当她要在前辈面前表现自己的勤力。

谢非池便道:“你是凡人,先学画符也好。初等的符箓,无需术法也可驱动,你只需记住那符文图样。”

言罢,案上变出黄纸两张,他提笔,朱墨矫若游龙,示范与她看。一阵风过,那黄符飘起,凌空之中对折又对折,化作一只翩翩的纸鹤,是最入门的传讯符。

谢非池起身将檀椅让给她,示意乔慧来桌前依样画葫芦。

若她真是一夜将经书通读,自然下笔如有神了。

案上是紫毫、玉纸、龙脑墨,洗砚斋装饰素洁,但处处细节都名贵。

乔慧欣然入座,思索回忆,三两下便将符纸画好。小小的灵光闪起,符纸自行折为一只纸鹤,在这书房中扑翅乱飞着。

见她初次下笔便能成功,谢非池微微挑眉。

乔慧道:“昨晚看那宝鉴,还有几道咒语我感兴趣的,只是我的居处没有符纸,倘若师兄不介意,我能否再画两张?”

他点头,于是她又提笔召来流萤、轻雾、散花,第一 章里无需法力灌注的符文被她画了个遍。

乔慧提笔,乔慧拿捏,乔慧手到擒来。

画符虽简单,但师兄的面子还是要给!

她扬起脸,仿佛很惊叹一般道:“师兄,你们仙家的法术好神奇,咻一下到处都是光,一闪一闪的,亮晶晶呀。”

符术并非有个图样就能催动。玄奥咒语一刹那调动于心,十分困难,少有能一蹴而就的初学者。更别说肉体凡胎,无法参透神识境界,凡人作符是对记忆、意志、慧心的大考验。

至少,门中那些庸才都是如此借口。他只觉是他们没有用功。

但各种咒语这师妹都能一笔落成,又将其形容为……咻一下到处都是光?

谢非池道:“你画得也算熟练,昨晚当真翻了一夜的书?”

乔慧心道,怎么就成翻了一夜的书。御气和画符虽有趣,但其中趣味还不至于要她挑灯长读。她自知记性好,粗读一遍,挑几章趣致的再略看看,便已将其中知识记住七八分了。

但师兄在前,做做秉烛夜读的勤奋样子也好,她便拍拍胸膛道:“是呀是呀,我点灯读了一晚上。”

谢非池心说孺子还算教,便道:“好,我现下教你引气、御气,你今日学会了如何调动灵力,也算有了术法根基,可继续修习灌注法力的符箓。你暂时不会玄术、身法,先用符箓应付那小试。”

如果有别的子弟旁观,大约会惊掉了下巴。

这师兄妹,一个一夜学会画符,一个要一日教会师妹御气。

仙家儿女七岁开蒙,个中佼佼者少说也要十天半月方能驾御灵气。

但谢非池幼有异禀,极小时便可懵懂地凝出雷电、暴雨、烈焰。昆仑仙宫中有一片残垣断壁,乃他五岁时游园迷路,无知无觉毁去。天地灵蕴浩荡苍茫,也不过幼时的他手中一面拨浪鼓。

他并不觉一日之内学会御气有何问题,反倒认为是旁人庸碌。这小师妹似乎比旁的师弟师妹机灵些,但愿他的教导,她心领神会。

他缓缓道来:“吐纳,运气,而后驾驭。引气御气,气引万物……万事俱忘,心无一物,盎然灵气便在掌中,如臂使指。”引气御气,何需心法口诀。眼下因着教她,他方拘于言语文字。

乔慧依言而行,一呼一吸,感丹田中气蕴游走,心神渐渐沉入虚无之中。

万事俱忘,心无一物。

原也是如此,她眼前唯有一片漆黑混沌。

不知怎地,虚空里忽有草香蔓延。三两牧童追逐芳草间,地上亭台楼阁拔地起。前是东都梦华,后是故里炊烟,陶工冶匠,坐贾行商,渔翁樵叟,耕夫织妇,悉在此间。她走近他们,如滴水入海,心下一时喜悦。大地后,运河滔滔,一轮金日悬于河上,照耀千秋万物,她随它光影变幻一挥手,便觉掌中如握实物,天地中冥冥的一切都有形起来。

霎时间,她耳清目明,灵台洞达。

乔慧新奇地睁眼,只觉掌心蕴着一团清气,五指轻轻聚拢,那清气也跟着飞逸变幻,方才画的几道黄符纷至沓来,围在她身畔列阵、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