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师妹又调侃大师兄 若是生变,师兄你……
如月晕融融的鹅黄衣衫,是栖月崖服制。
身怀仙术,乔慧伸手在他清俊面容上一拂,当即将此人从迷梦中唤醒。
他初初醒转,似乎神志不清,一直囔囔着些胡言乱语,又拉住乔慧衣袖,求她相助,寻找他的同伴。
忽然间,一道灵光闪过,冰水天降,当头浇下。
终于,此人彻底清醒了。
自然,浇他冰水的人并非二人组中纯良的师妹,而是神色十分不耐烦的谢非池。
乔慧心道:师兄你也太坏了,万万没想到呀师兄你还有这么坏的一面还用冰水浇别人……
这栖月崖弟子浑身狼狈,正要抱怨,但神智回笼,看清了面前一男一女中的男子何许人也。
昆仑谢,谢非池。
他只好默默抹去额面水珠,嘟囔着报上名讳,姓裴名子宁。
根据这位裴子宁所言,他与同伴原被传送到一烈焰熊熊之地,众人穿过火焰,抵达一无人的城镇。
一整座城市都是石头所铸造,迷雾缥缈,雾中处处是幻影,眼见同伴一个接一个消失,他拼命奔逃,终于出城,而后体力不支,就此倒下。
谢非池不语,只在识海中与乔慧传:“他的同伴既然从城中来,那石头城在地图上便已被标记过,无谓再去。而且此人话语不知真假,不必理会,我们走。”
秘境幽深,人心亦幽微。她在乡下长大,不知是否领略过世上的心计、阴谋、斗争。外人之言不可轻信,他冷静地向她传授这亘古不变的道理。
见面前二人沉默,裴子宁又道:“我的同伴不止栖月崖的同门,还有朱阙宫和宸教的弟子,我们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来到那石城之中。”
听他说同行之人有宸教的同窗,乔慧道:“你们可有交换姓名,他们是谁?”
裴子宁道:“有你们玉宸台的慕容师姐,她帮了我们很多……”
乔慧神情顿时紧凝,道:“师兄,不如我们还是随这位道友去看看。”
听她说要前去探看,谢非池不动声色。他长眸微眯,漆黑的瞳一转不转地看向这栖月崖弟子,此人的心搏、呼吸、血流疾徐,在他眼底逐一受检阅,洞幽烛远。
他随父亲修行过识破谎言的法术,这栖月崖弟子说的并非假作。
但即使是宸教的同窗,他也不想为他们停下脚步,浪费时间。
只是……
师妹还在他身边。呵,她定是在意她的慕容师姐。
末了,他道:“既然是同门……罢了,姑且随这人去看看。”
三人遂向荒野尽处前行。
无边荒草摇摇欲坠地托着一轮血红残阳,夕照满天,像暗金天色里烧出一个深红的洞。
袒露在他们脚下的石尸越来越多,歪歪斜斜,密集丛生,服饰不尽相同,有甲衣持剑,兵卒模样,又有褒衣博带,似是修道人士。
大地苍茫,宛如一面石版画,由各朝各代的幽灵拼凑而出,幽异古远,千秋万世葬身于此。鸟瞰之下,穿行此间的三名少年鹅黄、雪白,像挥洒在灰蒙石板上的点滴颜料。
夕暮中有寒鸦啼鸣,却不见一翼一羽。
乔慧道:“听闻秘境中有时空交错之事,不知这些石像是否不同朝代的出品?”
谢非池扫了脚边石人一眼,道:“师妹,兴许它们从前不是石像。”
裴子宁闻言打了个冷颤:“谢公子,你这话说得也太可怕了些,它们若不是石像,难道还是人变的不成……”
谢非池方才只是随口接过乔慧的话题,根本不想理会这栖月崖的门徒。
幸好这师兄孤高自许,师妹却是爽朗豁达,趁氛围还没算特别尴尬,轻巧地从中化解。
乔慧道:“别在意这些石像啦,当下还是找到你我的同门要紧。如果它们真是人的血肉所变,确实令人同情,我们可以离开秘境后再设坛超度往生。”
乡间夏夜常有磷火幽蓝,时人称之鬼火。书院旬假,她归家路上偶见蓝光点点,只当鬼火如灯夜相照,还省去了火油钱。星夜赶路,胆量便壮大许多,眼下见了满地阴森石俑,乔慧并不怎么害怕,只想道,若真是怪力乱神的诅咒使人变石,受害之人很可怜。
越往前走越苍凉。
一列盔甲斑驳的俑人跪地于前,目光越过那许多悲怆的头颅,是一座巍峨的城门。城中风声凄凄,雾锁烟迷。
入城前,他们又展开地图观览一次,城中漆黑里已有四分之一清晰起来,而且标注了人名,慕容冰。
粗略一观,玉宸台另一位首席的标记路程已与他这一组差不多。谢非池雪白面容上有不豫之色。
地图另一端,乔慧察觉到他脸色沉下,状若不经意间道:“咦,师姐她们竟已解锁了这么多地方,实在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