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师妹逗猫中 白虎原也是猫的一种……(第2/4页)
这头,乔慧想的却是:怎么只有师兄出招,她来化解?她也出一招来让师兄出其不意一下!
心念一转,她已再度攻去。乍看之下,她仿佛是正面进攻,谢非池自然也正面挥剑格挡。
但一息之间,乔慧已擦着他雪白广袖而过,跃于竹枝之巅,翻腕出剑——
好一招回头剑。
星垂野剑光陡然回旋,扫向谢非池侧翼。这招出其不意,谢非池眼中讶色一闪,旋即恢复从容,木剑斜挑,磅礴灵力涌出,轻巧化去攻势。再一反手,他的剑势已似银蛟出云,其形之快,避无可避。
乔慧仓促间挥剑相接,横剑格挡,只觉一股凌厉之气顺着剑身游走,震得她虎口发麻,险些脱手,后退数步方站定。
谢非池挑眉道:“方才这一招是什么?倒有点巧劲。”
乔慧收了剑,抱拳道:“这就是我临时想的,回头一剑嘛,就叫回头是岸吧!”
谢非池听了轻笑一声,道:“如此直白?不如叫‘亢龙有悔’,倒文雅一些。”
乔慧心道师兄还真是文绉绉的大家闺秀,但她眼珠子一转,又把谢非池给夸上了:“也行也行,还是师兄饱读诗书,就叫亢龙有悔。”
她再道:“都是多亏平日师兄指点我才能想出这一招嘞。”
“你已化解了我七八式,进步很大。”谢非池面上有淡淡笑意,如春冰微融。
竹林下,他缓声道:“你若喜欢剑,日后会有很大造化。”
乔慧却心道,是喜欢,不过只是一般般喜欢。练剑、学法,于她和作文章、读诗篇差不多,虽是功课,也有娱情之处。凡是学习,她都能从中找到乐趣,像在漫漫航行中捞起一些银光闪烁的小鱼。但若说有多沉醉剑道,却不至于。
思及师兄乃修道之人,她不好如实答来她对剑道之爱一般般,便道:“我是挺喜欢学剑,很有趣,还望日后向师兄多学几招。”
听见最后一句,谢非池眉梢轻不可察地微抬。
收剑回鞘,竹林下吹来一片沉默,二人一时无话可说——平日练完剑,都是她开口与他闲谈一番,但如今因觉他心迹可疑,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现已受过他的指点,她大可挥挥手就此离去。但不知何故,悠悠的宁静中,她还是挑了两件小事和他说起。
“师兄,你前些天给我的种子,我拿去谷雨监的天生阁中种了。不知换了一方水土,长势如何,我浇了些助长的灵药给它们,”悄然间,她将小事化大,“真没想到那小小一瓶里竟有那么多种子,鹿长老倒出来时还吓了我一跳。要是它们在天生阁的玉瓯里能长成,下回我就把剩下的种子种到田里去。”
乔慧又道:“取那么多种子来,那掌管昆仑灵田的仙师也愿意呀?”她余光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的吩咐,他们照办便是。”谢非池不以为意。
好罢,你们世家公子还真是为所欲为,可恶的公子哥。
她摸摸鼻子:“让师兄为我破例,我真有点不好意思。”
谢非池并不觉这是破例,昆仑中等级森严,一层复一层,上位者三言两语便是规矩,何来的破例?但思及她出生平民之中,为免她心有负担,他只道:“取那种子,已经过仙宫中批复、核准,他们也是依章程办事,你不必不好意思。”他极少说谎,难得说一回,这才是他的“破例”。
“真的?那真是谢谢师兄。”
但转眼间,乔慧已道:“昆仑的种子实在神奇,我很惊喜,但我还是想我们轻松、简单些来往,我送了师兄一个平平无奇的绢人,师兄便回赠如此重礼,我真有些压力了。”她笑着,仰起脸来看谢非池,一片清新如水的日光在她眼中。
谢非池忽然不语。
人与人之间如何维系关系,他眼中所见,不外乎是施恩、提拔、赏赐,这些是族中对家臣门客所用,下人领之,诚惶诚恐、受宠若惊。但她并非他的臣下。他生涯中第一次赠而非赏,只为了满足一师妹的小小好奇,不想会令她有负担。
其实他初衷也简单,当日见旁人先一步要送她什么玛瑙书签,一时难忍,脱口而出。
末了,他才挤出只言片语:“好。”
他比她高许多,看向她时微微地低头。平日对他的俊美,她只道是寻常,这一刻在竹林下却瞧得分明。长眉压眼,鼻高,唇薄,面容雪白,轮廓凌厉,这样处处含锋的美貌,在竹荫里不笑时有点迫人。但他此刻貌似吃瘪的表情,只令她觉得有点儿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