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复合(下) 如此说来,岂非成了他是佳……(第3/4页)
她不想否认二人关系,拂谢非池颜面,也不想顺着此人的话说下去,便如此状若玩笑地答复。
殿中各人听了,也都当这是年轻人的玩笑,只纷纷将恭贺送上。
一旁,谢非池心觉她此语甚是狡猾,如此说来,岂非成了他是佳人,为她所得?但他心中并无不乐,她一向爱耍滑头,随她去也无妨。好歹,她仍记着她的承诺,当着人前坦诚他们的关系。
已是昆仑少主,又得她当众承认,他面上终于浮出丝丝的傲岸、锋芒。
谢非池的眉梢微扬起,待要出言,忽地,乔慧却已从他身边溜走。
“月麟,大师姐!好罢,还有柳师兄,”只见她从一殿的恭维中脱身,转眼已到阶下,“呀,星衡君也来了,见过星衡师姑……”
谢非池仍立在人群中心,因如今身份有变,不得不继续周旋。
隔人丛、玉阶,他向阶下投去一瞬目光,若有似无地将那言笑晏晏的人笼住。
……
举行典礼之处是方才那高广的祭坛。
祭坛玉砌而成,有通天之柱九,柱顶白玉飞龙盘踞,灵石雕出的目炯炯,宝光威严,俯瞰众生。坛心设一青铜鼎,正待一人将香燃起。
人群分列两侧,一侧是前来观典的宾客,服色各异,一侧是昆仑的族人,皆尽雪白。乔慧在宾客那一侧中,抬眼一望,便见谢非池在对面。
这一方祭坛甚为广阔,二人间隔了数十丈。
师兄在首行,他身侧,还有一中年男人。面有病容,瘦削,坐在一玉石砌成的华座上,神情滞着,僵硬。
谢非池立在此人之左,此人之右是崇霄君。
乔慧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师兄的伯父玄鉴真君了。他曾与她说起他伯父闭关遇难。
玄鉴形容枯槁,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正于此时,天光甫照。
日照雪山,金光万丈,千峰巍峨,皆覆壮丽金顶。雪顶承曜,天地同辉,璀璨的风景将它的新主人迎进。
金山前,天梯玉道尽头,有人至。
玄钧真君身雪色法服,缓步登坛。他面容肃穆,步履沉稳,每步一阶,天梯玉砖有金光漾起。身后是数位持剑门徒,剑指苍茫天色。
待他登坛,坛侧编钟铿锵鸣响,赫赫扬扬。
金光升起,祭坛高峨,玄钧真君的面孔被光掩去,如壁画上遥远的古人,宝刹烟雾中的金像,面容不清,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成神成圣,大抵也如此罢,褪去血肉、褪去情灵,只作一巍峨的符号,在香火金光中受着顶礼膜拜。
乔慧心下忽地想道:一路走来,皆听他们称呼师兄为少主,有朝一日,师兄也会登临此位,也会如坛上的玄钧真君一般么?
转头,她已将心中这一念拂去。师兄是师兄,他父亲是他父亲,当分而视之。
只听坛上仙官的歌颂之辞响起。
锦绣文章,骈四俪六,典丽堂皇。
宾客一列,仅需恭敬视之,乔慧混入其中,也做做样子。但族人、门徒那一侧,却是仪式甚多了。
先是出来一个长者模样的人,双手持一炷金香,另有几个门徒在后。
乔慧腹诽,一炷香怎么要好几个人来送,不就是起到个摆摆队形的作用么。
待那持香长老至,玄钧将香接过,立于青铜鼎中,法光掠过,引燃。
五色的祥云,由此香此鼎中升起。
鎏金的天光之中滚过一声龙吟。
听见那龙鸣,乔慧却心道:好大声,好像他们人间逢年过节烧香放炮。场面越是庄严肃穆,她越是想笑,忍了又忍,方堪堪忍住,装出一副与旁人般很敬重很专注的样子来。
又见阶下有族人起誓、效忠,口中唱喏,人人都是千百编钟中别无二致的一个,依律而响。
乔慧抬眼,只见师兄也在其中,她心下道,唉,他父亲登位,他恭敬一些也是寻常。但听见那些“德昭日月,道启乾坤”、“仙风浩荡,四海同春”的言语,她又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十分肉麻。
远远望去,见那已行将就木的玄鉴真君竟也被一仙客扶着。那仙客虽姿态恭敬,但一个病人,也要扶着他行礼么?任他坐着,或任他闭门休养,难道就会误了这典礼?乔慧原只心觉滑稽、肉麻,这下,已隐隐有点厌恶。
她又望,见谢非池似是行礼时目光扫过那仙客,下一瞬,崇霄君已悄然扶着玄鉴坐下。好罢,看来在这群人中,师兄还算很有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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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平平无奇”其实就和“可是看他的样子平平无奇”那个梗差不多,其实小慧并不平平无奇[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