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只要你的心不生变 大家闺秀师兄(第2/4页)
“师兄,你伯父如何了?”乔慧转过脸来看他,“白天在那大典上,我见他是拖着病体出席。”
未料她会关心他伯父。
“好些了,他现下已在休养。”
乔慧点点头,略一斟酌,又道:“今日好像没见到师兄的母亲。”
谢非池沉默一息。
“她不愿出席父亲的继位典礼。”
原来仙家也有夫妻不睦的。乔慧便道:“那我明日拜访一下玉机真人?来都来了,不看看伯母好像不太礼貌。”他的母亲法号玉机,她听他说起过一次,便在心里记住。
外人到昆仑,多只想着面见玄鉴、玄钧一面。此后,大约便是只想着觐见玄钧。难得地,他听人提起他的母亲。
谢非池道:“母亲只是不出席父亲的继位典礼,我的弱冠礼她会出现,你若想与她见面,届时一见便是。”
月下的墨桥已见尽头。过桥是馆榭斋庐,乍一看有十数间。
谢非池领她走到一布置清雅庐舍前,淡然道:“这间如何?”
但乔慧四下一看,却道:“换一间成么,我看有一间倒像是个书房。”
那书房中也有竹榻一张。
谢非池微微笑起:“换了书房,你还用休息,不一整晚都在那看书?”
乔慧道:“开卷有益,爱看书还不好?”
“这园中厅室繁多,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谢非池淡笑一声,随她去了。
乔慧环顾,轩馆堂、斋庐舍、茶寮琴室,这园林起居读书一体,确实有数不清的房间。但忽而,她出言:“师兄你也住这?”
天地作证,她只是随口一问。何况这园林宽广,若真是他也下榻此处,二人各住一间,她心觉也没怎样,怎料那头,谢非池脸色陡变。
“你在胡说什么?”谢非池长眉蹙起,“你我如今只是相恋二月,一起住成何体……”他面上仍是雪白,但耳廓已有薄薄的红。
乔慧惊呆了。
师兄还有这样大家闺秀的一面?
但倏地,那位大家闺秀的话已停住。
他眯起眼,神色莫名:“你想让我和你共处一室?”
乔慧心下一沉,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刚想说非也非也,那头,人家却已在认真考虑,蹙眉几息,道:“我眼下还有事,再说吧,你且休息便是。”
好罢,见师兄如此,她也不好说什么了,若是戳破他自作多情,他大约又要恼怒上很久。唉,真是唯小人与师兄难养也。
总之,她挥挥手,送他离去。
乔慧转身在那书房里游荡。
这书房里大约有空间阵法,踏入其中,比在门外看时轩敞数十倍,俨然是一座小藏经阁。书架幢幢,直通穹顶,纸书、竹简、绢册、玉版,功法、心经、琴谱、临帖……类目繁杂,哪怕用神识通读,也要好几个月才能读完。师兄小时候就是在这书山书海里长大么?
粉墙上挂着几幅书法。
乔慧走近一看,落款果然是“非池”。她眼睛骨碌一转,又见印旁写着落成的日期,原来这还是十多年前的旧作。
她心下惊奇,暗道:师兄小时候就能将字写得如名家一般,想来下了不少功夫,才几岁的孩子就要将字练得这般龙飞凤舞,真不容易。
行至深处,忽见一敞厅,月影洒进,照见檀架数座,垂挂许多长幅画卷。观画中人法服衣冠,大约是昆仑的前辈。另有对联一对:前贤功昭日月,春风德化芝兰。
乔慧又心道,读个书还要铭记前人之功,以期追赶,这么有压力?她倒全然不管,只捧了方才找到的一本游记坐下,随意翻读,读至入胜处,会心一笑。
那画上庄严神像,与她无关。
但昆仑之中,神像林立,不止这书房中有。
雪峰。深林。山下天牢。
谢非池快步而入,穿过风雪,穿过幢幢的白玉神像。
两侧门徒见他至,纷纷垂目,不敢直视。
巍峨的山门前,一长老走近:“少主,后日是你的冠礼,天牢中浊气杀气甚重,实不宜前来。”
谢非池目光下视,俯瞰一般:“请长老相让,我有事前往。”
那长老为难间,谢非池目光已扫过山门前的仙客,一干人等看看他,又看看那长老,终于少主的名头盖过了长老,轰然地,山门缓缓开启。
“少主,稍等——”
那长老兀自在身后呼唤,谢非池置之不理。
天牢乃凿山而建,中空。步入,沿廊而行,至一白玉台上,起心动念间,那白玉台便向下降去,一层复一层——层层都有不同的犯人,或妖或魔或鬼,前尘湮灭,全都神色统一。统一的空白、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