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师妹一来就当上署令了 好吧,大师兄……(第2/3页)
槐荫覆阶,司农寺署衙大门正在日光下敞开着。
十多年前,因朝中一位能臣力主变革,其中农业方面涉及甚广,司农寺的地位也曾水涨船高。后因改革之事未能成行,司农寺如今虽仍是朝中的大官署,但已日渐边缘。因此寺中迎来一位仙官,还是大仙门宸教的弟子,人人无不好奇、期盼。
守门的官差验罢乔慧的文牒,忙请她进去。
穿厅有池,竹影摇风,正是上值时辰,许多青罗官服的身影在廊下匆匆走过,见守门役领一女子前来,顿有十数道目光聚在她身上。
好奇、探究,亦有一些人眼中是敬服。
“那位是那个乔姑娘?”一年轻录事和同僚交头接耳。
两年前那场席卷京畿、波及数路的大旱,最终消弭于一场烟雨千里的甘霖。司农寺中大半人都听说过那仙士的事迹,也听说过她的名字,乔慧。
如今乍见真容,廊后、窗后,看向她的人不少。
役差告退,来接乔慧的是朱服的少卿。
一路上,少卿也稍劝了她几句:“乔姑娘,我看你就先从六品的寺丞做起挺好,何必要去下边的衙署?司稼署之长也不过七品,且司稼署中当差,需常驻田间,风吹日晒。”
乔慧道:“多谢大人好意,也多谢林司农的提携,不过我还是想从低做起呀。”
她既如此说,少卿也不再劝了。
司农寺少卿亲自将她引至司稼署。司农寺下属衙署,若所领事务杂多,通常有两位长官,司稼署掌田务、育种、教化农桑云云,也常置两位署令。
但其中一位,上月方告老而去,因故空出其职。
剩下那位姓吴,今岁也已五十过半,头发半白,是开朝初年大旱,特科选拔而上的农经学者。和他一起来迎的是一姓钱的署丞,面团团一张富态脸,见人先带三分笑。
乔慧未料可以见吴春帆本人,一时有些激动——她从前看过他许多著作。
转念,她心内又有点感叹,五十已是知天命之年,这位农科的大学者在任二十载,竟仍是七品。虽说特科中第不如进士科的仕途,但这也太……
吴春帆听她说看过自己的卷辑,虽有喜色,也不过拂须笑笑。
他身旁,那钱署丞倒对乔慧相当热络,又是称她仙师、又是称呼她天上高士,倒令乔慧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抱拳道:“晚辈初来乍到,还需署中各位前辈指点。”
正于此时,少卿身旁的书记官展开一竹卷,宣读了所授她的职位。
“今授汝为司农寺司稼署署令,须勤谨治事……”
乔慧愕然。不是,她初来乍到,就让她当了署令?
她转头去看少卿,少卿微笑盈盈,道:“姑娘少年英才,有仙术,亦有过一番功绩,署令自然当得。”
吴春帆仍是方才平淡神色,一年方二十的小姑娘与自己平起平坐,在他眼中似乎也并无不可一般。
钱署令侍立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殷勤笑着,附和着少卿所言,恭维道:“乔署令仙姿不凡,今后署中可就仰仗乔署令的才干了。”
乔慧心觉他这话说得古怪,什么叫今后署中仰仗她的才干?吴署令还在一旁呢,人家只是人到中年,不是致仕了。
她便道:“实在不敢当,我不过学了几年仙术,浅读过一些书,我初来乍到,对衙中署中事务尚未熟悉,平日还向各位同僚、前辈学习。”
吴春帆道:“前一任署令办公的值房前几日刚收拾好,文书卷宗也已分门别类,乔署令可自行查阅,若有疑问,也可以问问署中各人。”
少卿又交代几句署中事务,便先行离去。
钱署丞方才与她一来一回,热络面色仍不改,引着乔慧去看她的值房,一路滔滔不绝介绍署内各人分工。
因司稼署只是司农寺下属衙门,那值房不算很轩敞,但窗明几净,明亮天光沿窗洒进。临窗一张大书案,文房四宝齐备,榆木书格上书卷丛丛,依序摆放。
钱署丞殷切道:“署令看看可还缺什么,下官立马让人添置。譬如香炉、屏风……”
“有劳署丞,但如此已足矣,不必再添置器物。”乔慧四下一看,心觉这值房干净简单,已挺好。
待到一应文书勘验、印信交割完毕,日已西斜。
东都夏日悠长,夕色下,暑气仍未消,槐荫里有蝉鸣声声。
穿过司农寺青石庭院,已经有人向她问候,称呼她署令。
乔慧也逐一点头笑答。
其实她并不想应下署令一职,她本志在农学研究,若掌一署之印,便要调度人事,应酬迎送,分去许多精力。但林司农既超擢于她,她此前已推却寺丞一职,如今不好再推拒署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