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荒地老,此情不渝 乔慧心下轰然一声……(第2/4页)
但听她煞有介事地说什么“养你这阳春白雪的美男子”,他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哪里用她来养他?谢非池苦笑一声,牵起她的手。他只要她心里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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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便到了宸教。
一路上景物模糊,人的面容也模糊,到了主峰的大殿中,依然如此。
檀香若云,殿宇深深,掌门人与各峰峰主已等候多时。
乔慧上前一步,简明地将前因后果道来。
这不过是一个梦,她想说的话,她想让他听见的话,都在这最后的最后。
乔慧俯前一揖,又道:“师兄他已迷途知返,请师门再给他一个机会。”
方才,谢非池纵觉在殿前低头认错十分屈辱,此刻听她一意为自己辩白,也觉所有的屈辱都无所谓。
乔慧说完,殿内一时寂静。几位峰主神色各异。
看来就连在这梦中,师兄他也觉得自己无法再受旁人信任。
崇霄沉默着,一旁的星衡君却已开口:“慧师侄虽为你担保,但难保你从此就不再为你父亲驱使,真心改过。”
谢非池此生未被外人如此质问过,很是屈辱,但余光里看见乔慧的侧影,只咬牙道:“我可以起誓。”
周遭都是他的梦,一切便顺着他的心意来。
果然,座上的“师尊”已微笑着,话中慈威兼具:“非池既甘冒风险回来,且起个誓罢。”
殿前起誓,言为心声。
谢非池余光飞快从身侧乔慧脸上掠过,缓缓握起一拳,抵在自己的心口,道:“我从此与我父亲划清界限,誓护两界安宁,如有违誓,天诛地灭。”
乔慧在他身旁站着,看见他屈膝跪下,久久不语。
倘若一切当真是如此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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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殿,这梦境仍未散去。
这幻梦的突破口到底是何处呢,师兄可是还有什么心事未了?
从山阶往下走出数十步,谢非池一直在跟她身侧。
说起来,这个梦的开端是在人间。
人间,她那小小的宅邸,他们曾经同住过的家。
除却师门和那小宅子,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想要再次……
乔慧假意道:“我在东都仍有工作,这便要告辞了,过一两天再回来,师兄你不用再送啦。”对师兄欲擒故纵,引他说出他的心里话,她简直是手拿把掐。
果然,谢非池脸色微沉:“我送你回去不行么。”
“哎呀,我一个人回去便是,师兄你还来送我。”
“我送你回家,你不乐意?”
见他目光沉沉,乔慧心道她就说点客套话,师兄还真是字字计较,唯师兄与小人难养也!
她如变花花戏法,从袖中拉出一条条五彩帕子般道:“没有没有,得师兄这美男子相送,我心中甚是欢喜呀,喜洋洋,喜不自胜,喜笑颜开……”
谢非池走在她身侧,听她简直是玩词语游戏般说个没完,修道修心,一言一辞皆是修行,怎能这般花言巧语?
但不知怎的,他并没有出言制止她。
在昆仑中唯有日夜相继的死寂,再度听见她的声音,他心中又如何不欢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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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返人间时,仍是在那乡下的小山,仍是雨霖霖。
明明下着雨,眼前所见应当更加朦胧才对,但不知何解,此处竟比在师门要清晰。
她心中蓦然一响,那天发现他为玄钧驱使时,二人也是在这雨中的山林爆发了矛盾。
莫非……
见前方有一山洞,乔慧按捺下思绪,先拉着谢非池到洞中暂避风雨。
她擦了擦额上雨水,道:“师兄你跟着我回来也无妨,我也怕你在门内待到其他门派都来了,栖月崖的同道们见了你在,要偷袭你痛扁你一顿。”
谢非池运起法力为她烘去肩上浅浅雨痕,淡漠道:“栖月崖的人要偷袭我,只怕他们再修炼五百年也不能够。”
“你这话真是……难怪你师兄人缘不太好!”
“我要人缘作什么,若不是我在乎的人,和他们交际不过是浪费我的时间。”谢非池的掌轻轻拂过她后脑,将那乌丽浓发上的雨水也一并拂去。
微微的湿润在他指尖化开,他徐徐抬手,又为她整理着发冠。
其实二人都有法力在身,若要风雨不侵,不过念个心诀的功夫。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在这洞窟中止步了。
洞外雨帘如织,天地皆是朦胧的青灰色。岩洞是一重天然屏障,一切的尘嚣都在寰宇之外了,唯闻淅沥雨声,和着彼此轻浅呼吸。
雨光朦胧,他锋丽眉目、傲岸气宇,仿佛都在春深雨意中柔化。